那张薄纸,直接戴着墨镜口罩出了门。
一直蹲到傍晚,总算见到那裹着丝巾的熟悉身影,比起十年前那光彩照人的样子,她神情憔悴,肩脊微躬,已然老得让人认不出了。
我在她背后喊了一声:「你是不是找郑志和?」
对方闻言转身,神色激动:「对!
你认得他?」
「我是他女儿。
」
见我神色犀利,女人目光躲闪:「我主要找你爸谈事,你们小辈就别掺和了。
」
「他躲起来了,你找不到的。
」我双手环抱,口吻淡漠:「再说了,就算找到又能怎么样?你又斗不过他。
」
「可我有证据!
」
「你确定?」
我慢慢笑道:「要是你一锤头不能把他锤死,很有可能会被他反向操作成诬告,这可是要坐牢的,阿姨。
」
对方一听就急了:「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他和画廊的几个小前台不清不楚,这事儿老员工都知道!
」
「这不够,太不够了。
」
我摇摇头:「阿姨,道德层面的污点,不足以毁掉一个人。
」
闻言,她那躲在口罩下萎黄的脸忽然一亮:「你提醒我了,他曾经仿制假画,还炒作艺术品帮人洗钱!
当时他也没防着我,现场的录音和视频我都有!
」
对方激动得手舞足蹈,我注意到她似乎有些畏寒,明明刚进九月的天,已经穿上了长袖长裤,不禁有些纳闷:「你到底遭遇了什么?在我印象里,他真正对不起的人,应该不是你吧?」
当年要不是这女人极力鼓动,郑志和也不会抛下我们母女,数次在违法犯罪的边缘疯狂试探,如今瞧她脸唇苍白,弱不禁风,忽然从施害者摇身一变为受害者,我还有点不适应。
「我能问问,你为啥这么恨他吗?」
女人闻言,眼泪一瞬间就下来了。
「他,他是个魔鬼,疯子!
他光骗我说生了儿子就结婚,前前后后强迫我堕了三次,现在我一身的病,他又不要我了!
」
「生儿子?」我嗤笑一声:「他是不可能有儿子的。
」
见对方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薄纸,大方地递给她:「拿着吧,记得找个懂的人帮你操作,能借助媒体炒一炒就更好了!
」
女人拿着那张纸,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怪不得,怪不得我第一个孩子,在肚子里就停了……」
我站在原地,等那一阵突如其来的悲哀过去,对方已经恢复了平静。
「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双手抱怀,神色淡漠:「这种晦气的男人谁沾谁倒霉,我只不过是出于同情,接不接受是你的事。
」
她恍惚了片刻,终于还是拿着纸摇摇晃晃地离开了。
回到家,我第一件事就是给韩邃打了个电话。
「老板,如果能借郑志和的丑闻给IBOX造势,我能有什么好处?」
对面默了半晌。
「只要我们新游戏的注册用户数突破五百万,我可以直接把你提为合伙人,股份保底5%以上。
」
「好的老板。
」
挂掉了对方的电话以后,我回到书桌前继续第五卷漫画的创作,只剩下最后几个画面的渲染,完结章即将进入收尾阶段。
我在数位板上灵活地点绘着人物线条,将瘦小柔弱的主角投在地面的阴影无限放大,并在图像下填充最后的剧情。
「阿宝终于找到了恶龙的巢穴,却赫然发现里面空空荡荡,高大的穹隆下只有层层叠叠,阴森空荡的回声。
」
「原来,恶龙就是他自己。
」
56、
在事件全面爆发之前,我拿出仅剩的善良,特地给郑志和打了个电话。
他听说那女人要曝他的黑料,的确有几分紧张,我委婉提出让他发表版权归属声明,把阿宝的IP还给我,却被他几句话轻描淡写地带过去。
「好好啊,你是女孩你不懂,我作为家里的男人,对家庭是有绝对责任的……」
「哦。
」
我笑笑,直接挂了电话。
事态是逐渐发酵的。
一开始,只是有人莫名其妙给家里打骚扰电话,这之后就是记者拜访,几个叫不出名字的电视节目组上门,声称要采访艺术鉴赏家兼画家郑志和先生。
几天后事态快速升级,每天都有人上门拍打恐吓,某天我妈买菜回来,甚至发现锁眼里被人灌满了蜡油,门上被人用油漆喷了两个触目惊心的血字。
「渣男。
」
我火速登陆了微博,这才发现「郑志和造假」「郑志和渣男」这两个搜索tag高居榜首,后面还挂着两个火红的小火把。
这么厉害?
点进tag,置顶的是一条视频,那女人戴着口罩,正对着镜头声泪俱下地陈情。
比我想象中锤得更狠的是,她不仅提供了郑某在和她同居期间多次劈腿的证据,还提供了自己的引产记录,并郑某自己罹患畸形不育症的诊断单。
视频上的诊断方案,字体清晰放大,几乎不用仔细辨认便一览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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