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或深或浅的白印上轻扪:「自由的阿宝,天才的阿宝,却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跌跌撞撞。

「跌出了许多伤……」

难以置信,春风般怡人的喻医生也会爆粗口。

我忽然觉得面上潮湿,眉眼更是被湿漉漉的水渍完全浸透了,透过一层磨砂玻璃般的泪膜,对方打破了儒雅外壳,却愈加深刻的表情在我面前放大。

「能哭就好,哭是开始痊愈的象征。

还没等我仔细忖度那话中的含义,他低头将一个吻印在我唇上,快得如一个患得患失的幻觉。

不远处忽然响起几道脚步声,他松开了对我的桎梏。

「姑妈。

「嗯。

我连忙退开几步,云院长就站在外面的中庭里,看上去只是路过,面色温和:「打扰你们了,我就走。

「没,是我该回家了。

」我连忙挎上包,并不停朝喻凤池使眼色。

「天色还早,你这么快就回家了?」

「嗯,我妈会担心。

他深深地凝看我一眼,饱含不舍:「那陪我去加个油,之后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好。

已经见识过对方的强势与掌控力,他又陡然后退一步,变成了那个春风拂面,温柔亲和的喻医生,我还有些角色切换的不适应,他已经收敛了情绪,平稳地开到了附近的加油站。

到了地方,他让我留在车上,刚下去又回头,忽然从外面敲着玻璃。

「把驾驶本递我一下。

「啊?在哪?」

「在你座位前方。

我摸索到那处暗格,塑料隔板弹出,驾驶证果然就放在第一位,下面是几叠厚厚的文件资料。

我连忙把证件递给他。

上层资料有些打乱,我趁手给他整理了一下,却恍惚在抬头处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忍不住拿起来一看。

那是一份病例。

37、

打开病例中的插页,第一张就是一份手写面诊提要,不同于以往对医生诊断认知的天书,那一行行字迹清隽秀丽,简直如打印体一般端正。

「委托人:郝素芬」

我脑中一炸,连忙翻开第二第三张诊书,无一例外都是同样的手写字体。

「患者郝好,女,27周岁。

「该患者存在明显『内苦外乐』症状,伴随焦虑与情绪激越」

「有较强忧郁性认知,持久自发性情绪低落」

「严重的自杀企图」

「疑似中重度抑郁症,亟须周密心理生理检查以及临床有效干预治疗」

咸丝丝的冷汗从额发滴进眼睛,火辣辣的疼痛立刻从眼睫烧到眼尾,令我不得不短暂合上眼皮。

隔着透明的车窗,那颀长的身影正站在不远处,一手扶额,另一手持着手机,似乎正通着电话。

其实他眉浓目黑,本就是非常犀利的神采,偏偏匹配了柔和的神情,这才从整体上给人一种温文尔雅,斯文无害的既视感。

又或者,这只是我一人的观感。

到底是有多缺心眼,才会认为一个有掌控欲,性格强势,善于包装自己的成年人温柔无害?

我推门下了车,不远处,那男人还在路边打着电话。

「她不知道。

「嗯。

「嗯。

「我会处理好的。

挂了电话,回身看到我,他神色略有些不自然,朝我扬了扬手上的驾驶本:「这里居然有交警查证。

见我不回答,他走近几步,躬身轻轻抚摸我后脑上的长发:「怎么兴致不高?」

「我姑妈那有几个免费体检的名额,我帮你要了一个,怎么样,要不要薅一薅市直医院的羊毛?」

闻言,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我没有病。

「你怎么了?」

我将那病例丢回他手上,努力平衡自己的面部表情。

「真的,我真的没有病,我家的美工刀锈了,是用力拔出来才不小心划到的手腕。

「好好……」

对方眼中流露出的怜悯,让我心下刺痛不已:「对不起,我的确是有一点喜欢你,才会赖着你给的好处不放。

不顾他的阻拦,我反身走到路边,决然地拦下了一辆出租。

对不起,我要冷静。

38、

回到家,巷子口停着一辆漆亮的大G。

出租车开不进去,只得将我放下,同样怨声载道的还有路过的邻居们。

我上了楼,却见门虚掩着,从门缝里可以听到依稀说话声。

一个人侧对我站在门里,梳着油头,满面红光,说话时直着嗓门,一身价值不菲的亚麻对襟衫与浅色西裤,透着一股成功人士的昂扬气。

「宝,回来啦?」

我妈见我推门而入,欢欢喜喜地上来迎我,顺手把一碗滚烫的梨汤塞我手里。

我淡淡推拒:「减肥,不喝。

「那,那给你爸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