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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却仍是一副深思苦虑的模样,口中喃喃轻念着什么,没有半点想要抵抗的样子。

在旁人看来,就像是被吓丢了魂魄似的。

眼看那些利刃和流焰要将她吞没,忽地有淡青色的灵力潮水似的涌来,紧接着寒光一闪。

是剑,自天外而来的一剑。

剑光划出清亮的细线,随后稳稳停住,紧接着,巨兽前腿上出现一条血痕,几点流火伴随着血珠自伤口溢出,它身子一偏,离开了原本的目标。

暗焰和利刃织成的密网无声散去,钟明烛微微仰起头,浅色的眼眸中倒映出一袭白衣。

肤白胜雪,青丝如瀑,漆黑的眼眸如古镜,足以吸纳天地间所有的光,整个人宛若自泼墨画中走出,唯有眉心那点朱砂,好似滴在画上的血,勾勒出出黑与白之外唯一的色彩。

那是如此熟悉的画面,每个细微的角落都能与记忆契合,时光就好似未曾流逝一般。

风声、巨兽咆哮声悉数退去,所有的、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冰川、幽谷、凶兽之名,那些繁杂却井井有条的思绪戛然而止。

此时此刻,她能看到的,只有那抹纤白的身影。

第117章

那是长离。

恍惚中,钟明烛觉得好似回到了天台峰下初遇时。

不经意间一个抬眸,那抹纤尘不染的白衣就毫无征兆地闯入眼帘。

身姿翩然恰似上神坠凡,连日月都为之失色。

“离儿……”

轻柔的嗓音吐出久违的音节,宛若沉醉之际的呓语。

钟明烛饮过的酒不下千种,无论是凡间作坊最普通的烧酒还是修真界集百种灵草精华的仙酿,她都尝过。

她从来没有喝醉过,哪怕是喝空李琅轩的酒窖,她都不会有任何醉意,仍是比谁都清醒。

她从来都是这样,不会放入思绪有半点混沌,理智到足以用冷血来形容。

可此刻她却觉得自己有些醉了。

那些算计和经营统统被抛到脑后,连那只因受挫而愈发暴怒的巨兽也被她视同无物,她只想好好看看长离。

如那么多年来想念的那般。

长离却像是没有看到她一样,转瞬就与那头巨兽斗了起来。

之前那一剑是趁其不备,如今那巨兽严阵以待,她一时间却也寻不到好机会,几剑落空后只能转为守势与其斡旋。

只见剑光翻飞,雪雾漫卷,凌厉的剑啸混杂着巨兽的咆哮,暗红色的吐息在雪原上留下墨迹似的痕迹,而那抹白衣穿梭于瘴气中,剑刃与利爪撞出点点火光,只是剑招虽凌厉,却始终无法穿透巨兽周身的黑色涡流,反倒渐渐有被其压制的迹象。

若无修为支撑,恐怕早已被流窜的瘴气吞没。

钟明烛皱了皱眉,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虽然依旧背着剑匣,但长离手里的不是琅玕剑,也不是焚郊那样的无刃之剑,而是一把寒气逼人的利剑,而她的剑法——快是快,却和钟明烛记忆中的有所不同。

“可到底是哪里不同……”

钟明烛喃喃道,紧紧盯着长离试图看出些什么来。

可那巨兽的咆哮声不绝于耳,一声比一声更凶悍,吵得她根本无法静下心思考,终于,在几番被打断头绪后,她眸光一暗,沉着脸低声道:“吵死了。”

她的声音很轻,被打斗声声轻易盖过。

而在下一瞬,交缠在一起的暗红与白中,一抹竹青色一闪而过,刹那间就将两道身影分开。

钟明烛一手抓住长离的右臂,止住她即将挥出的剑,另一只手轻描淡写往前一推,掌中咒文一闪,似携着摧山之劲,那巨兽见局势突变,当即退开,可它才落地,足下就刺出成千上万根冰柱,相互交错,筑成坚固的牢笼,将那它困在其中。

“畜生就该待在笼子里,而不是到处乱跑。”

钟明烛轻轻一笑,说话同时,袖子一拂,风雪中忽地浮现出漫天流火,像暴雨似的,涌向那个牢笼,顷刻就将其吞没了。

她没有再去看那巨兽,手又一划,足下的冰层顿时裂开一条缝隙,然后她便拉着长离往下坠去。

冰层下正是暗河流经之处。

钟明烛觉得方才的攻击尚不至于让那头巨兽毙命,她又不想继续纠缠。

那巨兽是什么,冰牢能困住它多久,攻击有没有效,她一点都不在乎,她只想寻个无人打扰的僻静处,和长离好好谈谈。

两人落一处浅滩上,附近灵力异常充裕,落地后,钟明烛手一挥,头顶的裂缝便合上了,她这才扭头看向长离:“离儿,你没事吧?”

说话时,她一只手仍牢牢抓着长离的胳膊。

这却是为了提防长离突然发难。

时隔多年,她仍记得当初长离眼中的痛,记得她的恨、她的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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