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鸳鸯。
耀先的断腿丝毫不阻碍他的锐气,不久,他便可以拄拐下地,恢复如初。
而我也同他度过了最温情开心的半个多月。
直到大雪封山。
那天,我依旧从赵府赶回家里去寻耀先团聚,而耀先却留下一纸书信悄然离去。
他同谁都没有打招呼,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那纸书信只写着「七月,等我回来」聊聊几字。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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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州城一声炮响变了天。
看着街头百姓奔走相告,看着革命军进城。
仿佛一切都是那么新奇。
皇帝逊位了,男人们争先恐后去剃头剪脑后的「猪尾巴」辫子。
放在过往,这可是杀头的罪过。
而我,已经是身怀六甲,身子笨重。
我托着腰立在庭院里看着仆人们跑进跑出的忙碌,太太心疼地喊我回房去,不要被撞到。
当郎中初诊出我怀孕时,府里一片质疑声。
这掐指算来日子不对,我究竟怀的是谁的野种?
而赵老爷毅然出来说:「古人就有『贵人来迟』的说法。
七月在牢狱里受了惊吓,这胎相晚些显现,也是正常的。
」
这骗人的鬼话,倒也堵住了下人们的嘴。
服与不服,如今我肚子里怀的也是耀先的骨肉。
「娘,不孝孩儿耀先,回来了。
」一声哽咽的呼唤,我猛然循声回头。
不知何时,耀先他立在了门口。
他手拄文明杖,一身西装,头戴礼帽,奇怪的装束。
更重要的是,他脑后的辫子剪了。
震惊的不止是我,太太也是目瞪口呆,好久才恍过神,哭喊着奔来,一把抱住了耀先捶打,搂着他不肯放手。
而太太奔来得急,掉了脚上一只绣鞋,竟然毫不觉察。
「少爷。
」我怯怯地向前,在他责备的目光下,改口低声,「耀先。
」
他一把搂住我在怀里。
「仔细孩子!
」太太同我异口同声提醒。
在他开朗的哈哈大笑声中,我忽然意识到,他装了义肢,得以让他行走如初,只是缓慢。
少爷,他终于回来了!
「我们胜利了。
」他搂着我哽咽道,「黑大哥,他们地下有灵该倍感欣慰,我终于达成了他们的夙愿。
」
是的,变天了。
楚州变天了,天下也变天了。
寒暄过后,太太拉着耀先要向屋里去。
迎面,却看到赵老爷立在游廊下,肃然打量着耀先。
「父亲!
」耀先松开我和太太,拄着拐上前。
他打量着父亲,用拐支撑着身体,徐徐跪下。
「孽障!
」赵老爷痛斥一声,几步上前,抢过耀先手中的拐杖,劈头盖脸地抽打下来。
「你还知道回来?你知道家人都为你做了什么?」
那拐杖一下下打在少爷身上。
他一动不动。
可我受不了,仿佛那棍子打在我身上,生疼。
我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将少爷紧紧抱住,用身体替他遮挡那无情的棍棒。
「老爷,不能打的。
少爷他的腿,炸断了。
」我哭求着,四周一片肃然。
老爷手中的拐杖脱落坠地,那一声响,似砸在众人心头。
赵老爷不顾耀先的推拦,扒开耀先的裤管,看到那截冷冰冰的木头。
大太太和众人吓得失声痛哭,而老爷无语起身,转身捂脸掩面逃回房去,不让大家看到他的老泪纵横。
「爹,儿子知道,您从始至终就知道儿子没死,知道儿子回过府中。
不然,七月没有那么容易留在府里替儿子遮掩,替儿子偷送吃食。
那夜儿子去房里看您,您是醒着的,可您在装睡。
」
悲戚声连成一片,那苦雨凄风的岁月总算是过去。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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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府重回往日风光的岁月。
而我和耀先的婚事也被重提。
毕竟我寒门小户的女儿,配不上耀先如今的身份。
于是太太提议让耀先迎娶她娘家的外甥女做正室嫡妻,而让我做小妾,名正言顺留在赵府。
可在耀先的坚持下,他执意只娶我一个妻子。
耀先不要声势浩大的婚礼,却给了我做梦都想不到的洞房花烛。
我穿上大红喜服,同他拜天地,拜高堂,挺着累赘的肚子进了洞房。
满床的枣子、栗子、花生。
此刻我仿佛是世间最幸福的女人。
婚礼后,耀先就急于北上开会。
这一走就是两年。
两年来,楚州的变化也是天翻地覆。
而当耀先再回府时,孩子已经会开口喊「爹爹」,绕床玩耍。
耀先给儿子起名叫「盼儿」。
耀先日日忙碌,我则去他的行营照顾他的起居。
我不再是以前的黄毛丫头「七月」,我成为名正言顺的「赵太太」,仿佛一切幸福来得都那么的不真实。
几次梦里醒来,我都紧紧抱住耀先的臂,生怕他会不辞而别,再次跑掉,丢下我一个人。
他笑着宽慰我:他不再属于他自己,也不属于我和任何人。
他属于这个民族和国家,他身上流着黑大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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