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怀里摸出仅剩的几块儿点心,这简直是天上美食,弟弟妹妹们吃得狼吞虎咽。

我哄着他们说,乖乖在家,有姐姐一口饭吃,就一定有你们的。

离家去赵府的路上,街巷里人声鼎沸,人群叫嚷着向法场涌去。

听说楚州这法场已经一年多没有砍过罪犯脑袋了。

人山人海的法场,远远的,我看到少爷的囚车徐徐驶来。

他高昂着头,像说书人口中视死如归的大英雄。

我则哭得稀里哗啦。

我想挤去人前,想悄悄告诉他,我帮他办到了。

可是我根本就挤不进去。

赤膊红褡裢的刽子手扛着大刀走向少爷,一把揪起少爷的辫子,将他的头狠狠地按在木桩上。

少爷忽然竭尽气力大喊:「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我吓得闭眼,默默祷告:「阎王爷,求您心疼一下赵少爷,他是个好人。

不要让他太受罪,在阎罗殿吃得饱,穿得暖。

头颅能够接回身子吧。

「砰!

」一声枪响。

我心头一抖。

「砰砰砰,」又几声枪响。

四周哭爹喊娘一片大乱。

「山匪乱党劫法场了!

我被挤撞着跌坐在地。

人群你推我搡,四下逃窜。

一场混战,我蜷缩在角落里,被管家护着。

一片狼藉后,人如鸟兽散去。

赵少爷也不见了踪影。

赵府仆人坐地大哭失声,又放声大笑,说苍天有眼。

少爷,这是活了?

6.

我被带去了赵家。

赵家上下都夸我是福星。

因为我昨夜同少爷「圆房」,今天少爷就在法场捡回一条命。

虽然少爷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但这似乎给了全家人一丝期望。

我也自此开启了在赵家的新生活。

赵夫人是位韶华不减的美丽妇人,上下打量我两眼懒得多说一字,就吩咐人将我这「借腹娘子」带去了后院。

偏僻的小庭院,有些荒凉,荒草长满屋顶,青苔满径。

乳娘过来套话,只问我那夜少爷可同我做了什么。

「吃饭,少爷许俺吃了他的饭食,真香。

「还有呢?」

「说话,陪少爷说话。

」我一五一十地说。

乳娘又追问我几句,听罢满脸失望。

「我家少爷可是碰了你……摸了你身子,做了什么?」

我仔细一想,面颊绯红,支支吾吾。

「少爷,伊扑俺在地上,压得俺喘不过气来。

伊……」

我不能再说,少爷他一再叮嘱,我和他之间的那个秘密,不能再告诉第二个人。

「俺不告诉你呢,少爷不许俺对外人说哩。

」我羞红了脸低头。

乳娘听到这里惊得张大了嘴,在场的几位下人也瞠目结舌。

我听过到一阵窃笑声,低声议论。

「想不到大少爷好这一口。

见我低头吞话羞答答的样子,乳娘的脸色稍微转晴,微微笑笑离去。

楚州孟都督竟然亲自登门造访,听说他曾经和赵老爷是同窗,结拜兄弟更是太太的亲哥哥。

我被带去孟都督面前,那可是大官,我不由心惊胆战。

「于氏,本官问你话,你要从实招来。

」孟都督问。

我吓得噗通跪地。

戏文里官老爷审案子,都是这么开场的。

「起来回话。

」孟都督吩咐。

「一个乡下丫头,臬台大人还真看得起她。

」大夫人满脸不屑。

「那日你在牢里,耀先可是对你说了什么?」

这是我和大少爷的秘密,我故作懵懂地摇摇头。

「哦,那你从牢里出来,为什么去了那间窝藏乱党的香烛铺子?」

「什么铺子?」赵老爷和赵夫人都吓得面容失色。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我点头,知道瞒不住。

孟都督露出惊喜。

「你去那里做什么?」

「俺……从牢里出来,吃光了大少爷的断头饭,撑得内急。

去香火铺后面茅厕,解大手。

周围传来窃笑声。

在嘲笑我这个乡下丫头的粗鄙。

「你在香火铺门口做了什么?」

坏了,他们是发现了什么?

我不能慌,若出了任何破绽,我在赵家就待不下去了,也就没有两个月的饭吃。

我低头支吾:「俺路过香火铺,有条大柴狗扑咬俺,可凶了,那狗抢走俺给弟弟妹妹留的肉骨头。

「你还做了什么?」孟都督紧逼。

「拿鞋子打狗,没打中。

」我悻悻,忿忿不平。

说到这里,我忽然开窍,「砰砰」叩头,胆战心惊地问,「大人,那狗俺真的没打中,是狗主人找大人告状了吗?俺命贱,没有狗命值钱的。

四周窃笑声一片。

赵老爷实在看不过眼,咳嗽一声愠怒:「孟兄,那个孽障早已被赵家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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