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毫看不出他有半点恐惧。
「太太眼都要哭瞎。
后半辈子,她可指望谁?」赵府管家哭得肝肠寸断。
赵少爷这才叹息一声,徐徐竖出一支手指。
管家欣喜若狂,扬高声音应承:「一个,一个也行。
少爷你相中哪个了?」
我身边的一众女子闻听都亢奋抬起头,那赵少爷却看都不看我们一眼,说一句:「随意!
」
管家张张嘴,有些为难。
众人争先恐后涌向管家央求揪扯着,管家被推来搡去无从拿主意。
这时,求生的勇气让我一个箭步蹿上前,闪开纠缠管家的众人冲入牢笼,扑跪去少爷跟前。
我也不顾他一身血污,一把抱住他的腿:「爷,求你留下俺吧。
别赶走俺。
俺缺钱。
鸡鸣前只要能留下不走,俺爹就不会逼俺们一家吃老鼠药去死。
俺实在饿得活不下去了,三天没吃了。
」
我抽抽噎噎,蹩脚的楚州话一听就是外地逃难来的。
但我说得可都是大实话。
管家慌忙掉头来对付我:「也不看看你这模样,瘦骨嶙峋没半两肉,也想给少爷留种?」
任管家拉拽,我死死抱住赵少爷的腿就是不肯松手。
就在这时,赵少爷发话了:「就她吧。
」
他的手指向我,在场众人愕然。
女人们争相叫嚷着要伺候赵少爷,但赵少爷不耐烦地摆摆手,就这么定了。
管家说:「也好,那我带了这些娘子在外面候着哦,这个完了事儿,我就喊下一个。
」
于是就没有了下一个。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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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少爷蜷缩在牢房角落里叼着根枯草不语,我渐渐松开手,就这么尴尬的一阵僵持。
他不搭理我,我也不知说什么,这才有些后悔地为他掸掸被我弄褶皱的裤脚。
「少爷,俺,俺不会误了你的大事吧?」我问。
他打量我,一脸好奇,唇角勾出嘲讽的笑:「人生除死无大事,不过,有比死还要大的事。
」
我眨眨眼好奇地问:「是,是管家说的,留种吗?」
他口中叼的稻草险些被他误吞进喉咙,急得咳嗽一阵,再看我,他眼眸里全是哀悯和无奈。
终于,我吞了口水问他:「少爷,俺能吃口东西吗?」
他点头说:「断头饭,若你不嫌弃,就吃了吧。
」
嫌弃,我怎么会嫌弃?
连年洪灾,接连瘟疫,民不聊生,颗粒无收。
方圆几里草根树叶都被啃光,我还会嫌弃白米饭?
我伸手抓了一大把白米饭,那饭竟然还热得烫手。
我也不顾了许多,左手一把肉,右手一口米地往嘴里塞着,大嚼大咽,然后就被噎得险些窒息。
于是我抓起旁边的壶几口灌下。
「咳咳咳咳……」
辣辣的,那是烧酒,不是水。
看着我被辣得涕泗横流的狼狈样,赵少爷反被我逗笑了。
「别哭,慢慢吃,都是你的。
」他说。
我吮着手指抽噎着:「俺没哭,俺是高兴,俺能吃到肉。
五年了,还是五年钱过年杨财主家杀猪,俺吃到过一口白水煮大肠。
」
我继续啃着骨头,眼前可是香喷喷的酱香大肘子。
赵少爷看怪物似的打量我问:「你多久没吃饭了?」
我要拖延时间,我不能轻易地被他赶走。
管家交代过,只有被少爷留下过夜的,才给那借腹的半吊钱。
于是我同赵少爷诉说这几年乡下人的艰苦,哪里还有稼穑耕耘。
百姓逃难流离失所,易子而食,我最小的弟弟被人花了两个米团就买走,据说他被拿去炖了米肉。
「米肉?是什么?」
「米肉,就是人肉。
俺爹本来要卖俺的,可俺身上都是骨头,不够肉。
」
我大嚼大咽,说得轻松,仿佛这一切在我的世界如此平常。
而赵少爷却愣愕了,渐渐地,他摘下眼镜擦拭,他竟然落泪了。
看来是个心软面善的。
我忙央告他:「好心的少爷,求您别赶走俺。
若不能天亮后回家,管家不会给阿爹那半吊钱。
再饿下去,俺爹真的准备好老鼠药了。
」
他惊愕了,拖着沉重的脚链凑近我,蹲身在我面前。
「为什么要来这里当借腹娘子?你知道什么是借腹娘子吗?」他声音柔柔的,真好听。
我摇摇头,又努力点点头。
我说我知道的。
阿娘说,就是一切听从管家和少爷的吩咐,只要听话顺从,就能熬过今晚。
幸运的话,还能生下个可爱的宝宝,全家人就都不用再挨饿了。
说到这里,我眉飞色舞神采飞扬。
或许是吃饱了肚子,我为赵少爷分析这买卖有多么的划算:五枚大子儿是来这里做「借腹娘子」的定钱,若被少爷看中有幸伺候,过了今夜就还能得半吊钱,并且能去赵府白吃白喝住上两个月,天天能吃上大鱼大肉过神仙日子。
若菩萨保佑我能怀了少爷的骨血,生个一男半女,那就可以在赵家白吃白住两年后再走。
他看着我,脸色渐渐黯然。
我见他不信,忙表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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