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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哥哥,他……死在了夷陵。

那时候,哥哥也不过十八岁。

参军,跟着去了夷陵的战场。”

蓝玉说,“那根本是个杀人不见血的人间地狱。

我只听得他们说,那夜的火好大,七百里之势蔓延。”

“后来,先帝也要死了,丞相去了白帝城。”

“可是,就算先帝死了,也换不回我哥哥的性命。

他曾是除了我娘,最疼我的人。”

蓝玉絮絮说着,我眼前似乎展开了一幅图画。

夏日的夜里,千万个将士与营寨。

东吴年轻的将领陆逊下令放火,顷刻间,一切都灰飞烟灭。

我没有亲眼见过那夜的场景,但是光靠想象也觉得不寒而栗。

“丞相呢?”

我不自觉问起。

“丞相回来就大病了一场。”

蓝玉说,“好多天好多天,都没有见人。

他曾去先帝的梓宫前守了三天三夜,我听他们说,先帝在世时最爱听丞相弹琴,于是丞相便在那儿弹了三日的琴。”

“我从未见丞相如此伤心。”

蓝玉叹口气,“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门外的细雨逐渐大了些,几颗雨珠飞溅进来,“啪嗒”

坠在砖石地上。

“不对。”

这时蓝玉想了想,又说,“还有夫人。

夫人去世时,丞相也异常伤心。”

听到“夫人”

这个词,我心中莫名“咯噔”

了一下。

“夫人她,是个怎样的人……长得美么?”

我问。

“人倒是极好的,从不苛责奴婢,但是美或不美……这我倒不知道。”

蓝玉干脆的回答。

“你不知道?”

我又惊讶了。

“丞相没有跟姑娘你提过吗?”

蓝玉也好奇了,“夫人她,从来都是以巾覆面示人。

没有人见过她真正的样子。

所以谁也不知道夫人究竟长什么样。

有下人们闲聊时揣测说要么夫人就是美丽非常,又或许,是太丑陋了,不能以真面目见人罢。”

蓝玉说完,我亦陷入沉思。

究竟是为什么呢?

但是,诸葛亮还是很爱她的罢。

除了刘备的死,还能让他如此伤心的人……爱得应该很深很深罢。

“自夫人走后,閤门内,好久没有再见到丞相笑了。

直到姑娘你出现。”

蓝玉说。

“是么?”

我怔怔想起那日蒋琬说,“丞相这些天总算有些笑颜,因为你。”

“是啊。”

蓝玉又说,“丞相是个极好的人。”

“哦?他怎么好?”

我想起他早上逼我喝药时凶巴巴的样子,内心不由一紧。

“这么多年,他费心公务,从未懈怠,家里也只有夫人一个,半个妾也没有。”

蓝玉说,“前些年,夫人一直以自己未曾生养为由,想给丞相纳妾,丞相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直到后来有了小公子,但夫人也……”

蓝玉又叹了口气。

的确,诸葛亮这样的做派,哪怕是放到当代,也是不容置喙的黄金高品质男啊。

“他们说你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蓝玉看着我,“是不是上天知道丞相太苦,所以把姑娘给丞相送来了。”

我原地尴尬一下,说,“胡说啥呢……”

“我没有胡说。”

蓝玉嗓门都大起来了,“昨夜丞相真的一夜未合眼,他……”

我吓得赶紧用手堵住蓝玉的嘴。

“好好好,我信,我信。”

我投降,蓝玉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珠看着我,满是调皮的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哭。

我的玄亮。

第18章病中(二)

和蓝玉有一言没一语的聊着,渐渐就中午了,从她嘴中倒打听到了不少事情,譬如我问她老张,她咂了咂舌,说,“姑娘就别问了吧。

要让张师傅知道我在背后嚼他舌根,他非得扒我的皮。”

“有这样吓人?”

我更想听了。

“张师傅对我们向来严厉的。

他跟着丞相入蜀,怎么着也有十个年头了。”

蓝玉掰着手指认真的算着。

原来是个老人了,怪不得。

“素秋呢?”

我又问。

“素秋姐姐是夫人身边的人,亦是跟随丞相一起入蜀的。

也算服侍的许久了。”

蓝玉说。

“对了。”

蓝玉想到什么似的,刚要说,又捂住自己的嘴。

“不能说。”

她又摇了摇头。

“快说!

!”

我最受不了一句话不说完的人,蒋琬是一个,蓝玉又来了。

我晃着蓝玉的肩膀,“赶!

紧!

说!”

“求姑娘小声点。”

她比划了个“嘘”

的手势。

“原本,原本,”

蓝玉又支支吾吾起来,我身子前倾过去,想将耳朵离她嘴巴更近点,于是就听到她说,“……原本夫人是打算将素秋给丞相做妾的。”

“噗通!”

一声巨响,胡床被我坐翻了,我一屁股摔到了地上。

“姑娘!”

蓝玉急急忙忙来扶我,哭丧着说,“我都说不能让姑娘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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