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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奇骏赶紧把母亲撞墙自尽的事说了,求宣怀抿帮忙。

宣怀抿说,“为着货里头掺了药的事,军长刚刚还在大发雷霆,说用的是你的船,要找你算账。

我好说歹说,总算说得他下了一点气。

你倒要往他眼皮子底下蹭?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快走,快走,让他知道你在这里,他能生吃了你。

林奇骏央求道,“那是我母亲,要能救她,我就算死了也不怨?”

宣怀抿心里正老大不痛快,一来,受了展司令的重话,二来,展露昭刚刚醒来,又一门心思叫人去查探住院的宣怀风,想到林奇骏也是宣怀风的膜拜者,不禁把气撒到林奇骏头上。

越见林奇骏着急,越心里舒坦。

宣怀抿冷笑着说,“我那个哥哥也在这德国医院里,也包了两层楼呢。

以你和他的交情,要他帮忙,只是一句话的事。

你怎么偏挑远道走,跑来求我?”

林奇骏脸上露出难堪之色,讷讷地,也不知说了两句什么。

宣怀抿更是好笑,说,“原来你已经求过他了。

我就说嘛,你大事临头,总该头一个想到他的。

可惜他现在跟了白雪岚,倒是翻脸不留情,也不管你的死活。

林奇骏急着跺脚,拱手说,“我母亲在楼下等着呢,先别说这些有的没有的。

宣怀抿心想,你那母亲不是一直在逼迫你和查特斯解除合约吗?救活了她,以后又要料理林家的烂摊子,我岂不是给自己找茬?

这老东西倒是死了好。

宣怀抿想定了,对林奇骏说,“你等等,我去瞧一瞧。

林奇骏看他去了,伸着脖子在走廊尽头等,不一会,没看见宣怀抿回来,倒是一个粗粗鲁鲁的大兵走了来,说,“我们军长伤情吃紧,这边忙,没地方可以收新病人,你请吧。

说完就转身。

林奇骏从后面抓着他的手问,“这是谁叫你传的话?”

那大兵把林奇骏的手狠狠一拨开,说,“军长的医生说的。

林奇骏犹不甘心,正要再找宣怀抿,楼下的管家等得太久,把林老太太托付了一个护士临时看顾着,咚咚咚地跑了上来,喘气说,“少东家,怎么耽搁了这些工夫?要实在不行,就赶紧照医生说的转第二医院吧!

老太太怕是熬不住了!

林奇骏心肠如被绞成碎末,盯着走廊那头凶神恶煞的大兵们,咬得几乎牙裂,低声恨恨说了一句,“都是没人味的畜生。

”。

忍气吞声下楼去看他母亲。

别无他法。

究竟还是叫司机快快发动轿车,把林老太太送到第二医院去了。

展露昭暗叹有缘,住医院也能和宣怀风住到一块之时,白雪岚正在和他隔了一层楼的病房里,忧心忡忡,愁眉不展。

西洋针也打了,西洋药也吃了,可是宣怀风的状况并不见好转。

他烧得很厉害,身上烫得好像烧红的炭一般,躺在病床上,昏一阵醒一阵。

白雪岚坐在床边,一直把手伸到被子底下,紧紧握着他的手。

房门轻轻地响了,宋壬把门推开,小心着不惊动病人地走进来,直着身子站着。

白雪岚压下声音说,“你又进来干什么?我已经说了,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离他半步。

你这样木桩子一样栋在我背后,我也不会改主意。

宋壬说,“总长,如果宣副官得的是别的,我绝不敢多说一个字。

只这肺病会传染,就算您不为自己想,也为宣副官想想,他全靠您照顾的,您要是受了传染,也病倒了,谁来照顾他呢?”

白雪岚说,“任你怎么说。

要我离开,也行,你拿枪毙了我,拖着我尸首出去。

宋壬被他逼急了,手足无措地说,“您这是说的不吉利的话,哪里就到这份上?”

白雪岚说,“就到这份上,他要好不了,你把我一起埋了。

我真混蛋,怎么就拉着他到码头去,逼他看那些东西?”

说到最后一字,眼眶猛地红了,有什么湿湿的要涌到边缘。

他不能在宋壬面前露出这可怜相,蓦地强忍住了,竭力冷静着说,“你还有什么事就说,没有就出去。

我不耐烦你这样婆婆妈妈。

宋壬说,“那个纳普医生,我叫人把他送到别处医院去了。

白雪岚冷哼一声,“他还没死吗?”

宋壬说,“总长那一脚,差点把他肠子踹出来。

但也未必就踹死了,那也好,毕竟是洋人,如果弄死了,那些洋鬼子鬼叫起来,连总理也要担不是。

白雪岚轻磨着牙说,“我是存心留他一条命的,怀风要真有个长短,我让他后悔今天活了下来。

这种谋财害命的庸医,比强盗更可恶,披着一身白皮,不知要糟蹋多少人命,不能让他死得太痛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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