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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酒楼饱餐一顿,两人又像五年来一样,肩并肩坐着,策划下一步的行程。

「既然到了京城,总要看一看蔚霖。

他虽然只是过继到我膝下,毕竟是我挑中的太子,当年手把手教他处理政务,想不到一转眼,他已经二十了。

「看皇帝就看皇帝,我也不拦你。

不过,有一个条件先说好,」苍诺郑重其事地开口:「你到了皇宫,不能被他们留下。

铮儿无可奈何地瞅他一眼,还是那四个字:「杞人忧天。

「什么杞人忧天?想一下就觉得可怕,万一你进宫后,他们拦着你不许你走呢?」

「不可能。

「说不定一见到你,小皇帝蔚霖哭着闹着要父皇,九王爷哭着闹着要皇兄,小福子跪着要太上皇。

我的天啊……」苍诺一脸惊恐的表情,非常有趣。

铮儿忍不住被他逗笑了。

难怪苍诺心有余悸。

当日下旨退位,把十五岁的太子蔚霖捧上皇位,在内宫秘密召见亲人心腹,告诉蔚霖哭得最为伤心,刚穿上龙袍的他泪流满面,拽着自己的衣袖不放,一个劲追问:「父皇不要蔚霖了吗?」

九弟也经过不少历练了,竟然也陪着一道哭,直说:「皇兄要休息,臣弟明白。

但是为什么要出宫呢?皇兄在宫里养尊处优,当太上皇有什么不好?为什么总和自己过不去,要到外面吃苦。

这要臣弟心理怎么过得去……」

小福子把头在金砖地上磕得砰砰直响,一边磕一边嚎:「万岁爷您要顾惜身子啊,外面风吹雨淋,万一遇上下雪没有暖炉怎么办?万一遇上匪盗怎么办?万一吃不惯厨子的手艺怎么办?万一睡觉的时候没有人铺床褥怎么办?万一……」

唉。

人情纠缠,要断难断。

要不是苍诺恐商量好的退隐计划再一次失败,不顾一切地跳出来,抓住他就没命的施展轻功,攀墙逃脱,恐怕自己到现在还不能下决心不再理会皇宫的一切吧?

「铮儿。

「嗯?」

「你打算怎么和蔚霖碰面?皇帝和什么人见面,都要兴师动众的。

「还没想好。

苍诺忽然沉默了。

异世到这股不寻常的气氛,铮儿只好缓缓挑起眼睑,看向苍诺。

「苍诺?」

「嗯?」

「想说什么就说吧。

「没什么。

」苍诺装作不在意地别过头,耸一下肩膀。

没什么?

铮儿好气又好笑。

这幅可怜兮兮的样子,活像一只挨了霜打的大狗熊,明知道眼前的男人武功超群,胆大包天,当年视千百精锐如无物,取敌酋首脑于顷刻,潇洒而归,何等英俊丈夫。

偏偏装起可怜来……

还真的楚楚可怜!

真是的。

「苍诺。

「嗯?」低低的,小熊受了委屈似地,含糊地一声答应。

「你真是……才满二十的孩子,你这个大人和他吃什么飞醋?不害臊吗?」

年轻俊美的太上皇,无可无奈地皱眉,思忖了一会儿,轻轻道:「我只要看他一眼,就和你一道离开,这还不行?」

苍诺转过头,忽然把手伸到后面,在无人窥见处一把搂住他的腰。

「铮儿,你说的,只要看他一眼。

好好,我这就帮你遂了这个心愿。

」眉开眼笑,再也没有一点的影影不欢。

铮儿忍不住横他一眼。

怎么又有上当受骗的感觉?

这只披着熊皮的狐狸!

「铮儿,我带你去。

「去哪?」

「好地方!

铮儿有时候很佩服苍诺。

这个男人援用蓄满力量,强韧结实的肌肉,浑身用不完的劲,永远都是说走就走,说做就做。

还没有问出个去处,苍诺已经拉着他的手出了酒楼。

这个男人像没有边际,没有尽头的风。

只要被他拉着手,总会不由自主被牵引到天边,最自由的天空。

每一次铮儿被他拉着手,就觉得自己成了一只风筝,高来高去,无拘无束。

五年来的身体越来越好,在苍诺半磨半求的逼迫下学习内功心法,现在竟能勉强跟得上这家伙的脚步了。

日暮下,夕阳将房屋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尾随苍诺身后,在上百年历史的城墙上倏忽来去,左一转,右一拐,等站定脚跟,才猛然发现,自己眼底这一片错落有致的房子,居然是曾经无比熟悉的皇宫内院。

「这里是……」

「看,那就是铮儿的盘龙殿。

」苍诺站在他身旁,兴高采烈地遥遥伸手一指。

不知为什么,刹那间鼻子一酸,眼眶就有些红了。

心好像被眼泪浸过。

热热的。

过去一幕幕,仿佛在眼前重演,那么孤寂绝望的气味,仿佛又渗入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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