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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福子跑着细碎步子跟在身后,笑吟吟道,「今天太阳好,主子心绪也好。

可见是个万事大吉的好子呢。

「哦?你怎么知道朕今天心绪好?」走到树荫下,皇帝脚步放缓了点,轻松地延着树荫踱步。

「不会看丰子的眉眼,哪有资格当奴才呀?」小福子见皇帝脸色不错,大看胆子道,

「主子今天起来,虽然脸色像睡不大好,有点发青,但说话可比往常多。

有时候出神,还会咧嘴笑一笑呢。

说句实话,主子平日里太沉静了,就算娘娘们见了皇上,要是没有什么大事,也常常不敢和主子开口说话的。

皇帝瞅他一眼,「问你一句,就胡扯出这么多句。

朕是皇帝,富有四海,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自然天天都尊贵安详。

至于后宫里,也个个是贤淑安静的。

皇后,管这个管得不错。

到后面,本来高兴的心境却稍稍变了味,自己也知道是言不由衷,想叹气一声,瞥瞥身边的小福子和侍卫们,恐怕这声叹气不过半个时辰就能流传到后宫,让整个后宫惴惴不安,只好强忍了下来。

忽然又想起一事,皇帝道,「今天日脸色不好,是昨天的政务闹的。

其实朕一个人在蟠龙殿,安安静静睡得不知多安稳,比平日你们十几个窝在附近,满耳朵垫脚走路、咳嗽、喘气声要好多了。

下旨,蟠龙殿是朕静养休憩的地方,从今日开始,无论任何人等,不奉旨不得入内,后宫妃子们,连皇后在内,都照此办理。

至于你,还是照昨天的样子,小事别打搅朕,真有大事,隔着门禀告。

「是,」小福子在旁边应了,从头到尾把旨意复述了一次,又道,「主子睡觉喜静,那自然要紧,但主子穿衣吃饭沐浴,不要宫女太监伺候,难道自己动手不成?主子的旨意,奴才自然不敢不遵,但伺候主子……」

「穿衣吃饭沐浴这些事,常人都能做,怎么偏偏朕就不能动手作?就算真的不惯了,要找人伺候,朕宣一声,宫女太监不是立即就来了吗?」皇帝冷笑道,「别在朕面前装神弄鬼。

你是担心太后知道了找你,问起蟠龙殿里面到底怎么了,答不出来,讨好不了吧?朕知道你疑心什么,哼,今天当着老大的太阳,朕给你一句话,蟠龙殿的事你少管,里面藏了什么,朕在里面干些什么,这不是你能管的事。

「朕是天子,不是囚犯,容不得身边有人充当奸细,处处监视朕。

」皇帝的话里隐隐带了金石之音,表情也变得无情起来,「无论谁问,你嘴巴都闭紧了,一概一问三不知。

要是胆敢探头探脑,往蟠龙殿里面瞅一眼,好,你先问问自己有几个脑袋。

小福子没想到一句问话,引出这么大一番教训,脸由红转青,由青转紫,双膝都软了,差点情不自禁跪下,只是皇帝一直往前面踱步,又实在没有跪的条件,只能抹抹一头冷汗,陪笑跟在后面,再不敢胡说一个字。

好不容易等皇帝独自进了蟠龙殿,才把憋在肺里的气一股脑呼了出来。

推开房门,房间一切已恢复了七八成旧观。

床单换了新的,书桌上水迹都干透了,玉瓶里新盛的泉水。

就连地板上乌七八糟的血迹,也不知被他们用什么怪药粉给抹了。

「铮儿,早朝完了。

」苍诺的头,从床铺底下伸出来,隔着半个房间的距离,甩给皇帝一个大笑脸。

为担心别的宫女太监误闯进来,没必要的时候他都藏在床下。

就算有人从窗口看,一时也不会看出什么。

「他们走了?」

「嗯。

「那你呢?怎么不走?」

「我伤重,走不了,再留几天。

嘿,这其实都是假话,你我心里都明白。

」苍诺道,「可是我说真话,你又生气,所以只好说假话啦。

皇帝下死劲瞪着笑嘻嘻的苍诺,一时之间,倒找不出什么话来。

这个人,缠人的时候,吞不下撕不掉,活脱脱一块上好的牛皮糖;奸诈的时候,又像只狐狸;装傻的时候,就变了蠢死的笨熊;耍坏的时候……

停!

不要往那晚的事上想。

皇帝没给他好脸色,在书桌前~坐,摆开纸,取了笔。

「写什么?」

沉默。

「朝政?在写圣旨?」

皇帝平心静气地沾了墨,往纸上点。

「还是你在自己画画?」

「……」

「铮儿,你一定会画人吧?天朝人画像真是一项大本事,帮我画一幅怎样?」

「铮儿……」

「明天,给朕滚出去。

」半天,端坐在书桌前运着笔的皇帝说了一句。

苍诺已从床下出来了,正蹲在一边逗那只大黑狗,转头道,「明天不行,我的伤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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