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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窥探一位无所防备的君主,用最不齿,最下流的手段,攻击了英明的皇帝暂时还没有硬成石头的心。

皇帝痛恨,切齿,在黑暗里,对苍诺所在的方向暗中咬牙。

若不是为了天下,朕必不饶小人!

禽兽!

贼!

但,被拥抱、亲吻、珍惜的感觉,却还是那么滚烫火热。

昨天夜里,有那么一小会,他可以察觉到苍诺那种赤裸裸的渴望,与他的皇帝身份无关,那来自于人性的本能。

那是礼仪至上的天朝最不齿的肉欲,可热到让人无法忘却的,也许正是这种本能的肉欲。

像胸膛被人硬生生塞进了一个火把,怎么也取不出来了。

「朕……朕不是沉迷肉欲的昏君,朕更不是淫荡之人!

沉思中的皇帝猛然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

二十年最严格的教养,让他的自信和骄傲不容易崩溃。

他是皇帝,而且一定要成为天朝的明君。

他的太后、皇后、妃子、大臣,哪一个不比眼前这个禽兽要紧?

对,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督促他成为一代明君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想清楚这个,眼前豁然开朗。

皇帝颤抖着站起来,苍白的脸,眼睛里带了血丝。

他换了外衣,刻意避开书桌上昏迷的苍诺,不瞧这个扰乱他心神的罪魁祸首一眼,迳自往门外走。

「小福子!

小福子!

」皇帝走出来,关上门,大声叫着。

小福子连忙从外面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小福子在!

主子……您……」他偷偷抬眼,发现皇帝身上穿着外衣,「您要出去?」

「嗯。

」皇帝铁青着脸,脸上有着平日流露得并不彻底的坚毅,盯着外面空洞洞的一片漆黑,「朕要去看看皇后。

「是,奴才这就领路,也要派人通知皇后娘娘一声,才好接驾。

皇帝点点头。

灯笼是现成的,侍卫们知道皇帝深夜要到别的宫里,连忙调了一队过来护持。

一队侍卫,五六个太监,连着宫女,外带十几个灯笼,在黑夜中延着御花园的小道前进,弯弯曲曲的,仿佛一条小小的火龙蜿蜒。

眼看就要到皇后的寝宫,里面匆匆忙忙迎出两个艳装宫女,赶到皇帝面前,跪下低声道,「主子吉祥。

请主子留步。

皇帝停下脚步,柔声道,「怎么,皇后还在准备梳妆,未能接驾吗?朕和她是夫妻,又是深夜,何必这么麻烦?少点礼数也不妨事。

」把心里的事情想清楚后,皇帝的心情好了不少。

以后,对太后也好,皇后也好,妃子和大臣们也好,都要着意温和点。

至于苍诺那种,是最不值钱的。

宫女跪在皇帝脚下,磕了几个头,才作声道,「主子不要气恼,是娘娘要奴婢出来传话的。

娘娘说,虽是夫妻,到底还有国家制度在。

宫里留下的老规矩,过了二更,皇帝不能进皇后寝宫。

皇帝当即愣住,半日才强笑着道,「这是什么规矩?朕竟没听过。

皇后也太小心了,想着母仪天下,处处都要做榜样。

你去和皇后说,天下的法制规矩都是朕制的,天子治国,能制规矩,也能废规矩。

这一条,朕今日就废了。

」说着抬腿要进去。

那宫女却不敢让道,死命磕了几个头,又道,「主子,娘娘还有话说。

「哦?」皇帝脸上的笑容已不大挤得出来了,还是耐着性子道,「你说。

「娘娘说,这条规矩,虽然不让人喜欢,但实在有它的道理。

一来是为了督促主子保养龙体,二来,也是给天下臣民一个榜样。

天子知道惜福养生,不沉溺肉欲,天下的臣民自然也会学的。

皇帝一听「肉欲」两字,竟像是专门挑出来骂自己的,脑门轰然一响。

俊秀的眼眉,已微微往上跳了。

另一个皇后身边的宫女也磕了一个头,在旁轻声道,「娘娘说,这虽然是后宫的规矩,但里面有大道理,应该遵守的。

主子要是不欢喜,请明日过来,娘娘已经准备着受罚了。

皇帝听到这里,已经笑容全无,板着脸,在秋天的夜风呆立了好一会,才冷冷道,「这全天下,就数朕这个皇后最遵礼法。

好,很好!

」转身就朝原路走回去。

侍卫们等顿时全部跟着他掉了头。

小福子负责为皇帝挑灯,一手提着灯笼,小跑着追在霍霍往前冲的皇帝身后,尽力照亮前面的路,喘着气问,「主子,我们现在又上哪?」

「淑妃那!

「主子……」小福子偷偷抹了一把冶汗,「太后今天给的旨意,说淑妃娘娘有身子了,到了晚上,任谁也不能打搅……」

皇帝猛然刹住了脚步。

小福子一个不小心,几乎撞到皇帝背上,生生打个转,总算没撞上,心惊胆战地往皇帝背影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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