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可她死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脑子里都是你一瞬间被吓坏的样子。
」
「我在还不明白珍惜的时候就学坏了,从那以后,我成了人见人恶的坏坯子,连喜欢都都让人嫌恶,哪里还敢靠近你。
」
「我这个人啊,不仅坏,还随时就会死掉,何苦再拉你进泥潭。
」
「小怡儿,我这辈子后悔的事情太多了,最后悔的莫过于,拖累了你好好的人生,对不起啊。
」
「拼了这条命,我也要好好护着你,我什么都没做好过,要是也弄坏了你,那我该怎么办啊。
」
他的声音已经越来越低,好像随时都要支撑不住,只靠着一丝意志勉力维持。
我在他身后两米的地方,哭得已经嘶哑无声。
他渗出的血几乎已经流到我指尖可触的地方,随着第二百次跪下,张哲按照约定,倒掉了最后二十毫升氰化钾。
他刚想解开我的绳子,少康撑着最后一点力气开口了,「丁晚晚,是我送到林致床上的!
」
张哲闻言,猛地冲了出去,一把揪起少康的领子,一脚踹在他膝盖上,双眼几乎要泣血,「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少康闷哼一声,张着嘴,却已经疼的发不出声音,他眉头皱的死紧,但神情却放松下来,用口型道:「假的,我骗你的!
」
话音刚落,突然一声枪响,接着一阵血雾在张哲肩膀上炸开,很快一群警察冲了进来,救护车,警车的笛声也错杂着响了起来。
我这才发现,原来刚才张哲一直站在房间的死角里。
警察刚解开我的绳子,我就立刻扑了过去,少康下半身几乎全是血,我呆愣在离他半寸的地方,丝毫不敢动作,已经不知所措。
倒是他顺势倒在了我怀里,搂紧了我的腰,一叠声的叫道,「小怡儿,小怡儿!
」
可其他的,半句都说不出来。
我眼泪簌簌落下,回抱紧了他。
我知道,他分明可以早就引张哲过来,可张哲手里那些东西没有处理干净,他不敢冒半点险。
急救医生临时查看了下伤势,眉头皱的死紧,「这腿怕是难办啊!
」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大难逃生,我们也只有这点要求了,两个人相拥而泣,又哭又笑。
张哲被警察押出了门,临上警车前居然还在冲我笑,「周怡,你以为你们赢了吗?」
14
少康入住医院当晚我就知道了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医生拿着检查结果,脸色凝重的告诉我,「病人摄入了大量的二氯化物和二硫酸甲酯盐。
」
见我一脸懵,又解释道:「百草枯的主要成分,已经超过了致死量。
」
那杯水!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着要少康活!
「死亡已经是可以预见的了,而且是非常漫长,痛苦的死亡,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
命运在玩够了性后,终究还是不肯放过我们。
或许一开始就没想过放过我们,是我们自己心存希冀。
我回到病房的时候,少康已经醒了过来,我连忙凑上前问,「腿还疼不疼?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他慢吞吞的摇了摇头,伸出手替我擦掉了眼角的泪,「小怡儿,别哭,我心疼。
」
我揉了揉眼睛,嗔道,「我才没有哭,你赶快好起来,我等着你给我买糖葫芦呢。
」
他微微笑了笑,「好。
」
很快又疲惫的睡了过去。
第三天,他呼吸已经开始明显的不顺畅。
他可能察觉到了,但什么也没说。
我趴在床边,回想从前,发现从前我们关于爱情的瞬间,寥寥无几,就连现在都抓不住了。
少康拨弄着我的头发,神色很平静,「小怡儿,是时候该跟你告别了。
」
「嗯。
」我握紧了他的手,闷闷出声。
「其实该说的都说完了,」他良久的沉默过后,叹息道:「小怡儿,我舍不得你啊。
」
我埋首在床边,泪濡湿了被角,不敢让他发现。
我又怎么舍得他,我才刚刚意识到爱他,就已经要失去他了。
第五天,他开始咳血。
在医生上呼吸机前,他说,「小怡儿,我买了糖葫芦,你去取一下,我想尝一尝。
」
三伏天很热,我一路走过去,已经微微沁出薄汗。
山楂外边那层糖衣化的很快,我加快了步子,却还是没来得及在走回病房前,保住那最后一层糖衣。
打开病房门,只听见医生道:「宣布死亡时间吧。
」
「二零二一年七月十六日下午一点三十二分。
」
主治医生见我过来,很是抱歉,「他癫痫发病,我们没能抢救过来,对不起。
」
片刻又说,「其实,这对他来说是好事。
」
他两条腿都没有保住,一日坏过一日,只是已经没了截肢的必要,脏器也不可逆的衰竭,活着,只剩下了受罪。
避免了那样漫长又痛苦的死亡过程,确实是好事。
一切也确实到了该结束的时候,我们已经告过别,我连眼泪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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