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命运确实由别人谱写。

他设定,顾野就是那个命定的人。

这个结论并不是突发奇想,从看心理医生那一刻我便开始寻找缘由。

突然出现在梦里的人,由梦境延伸到现实的思念,这一切,都反常。

直到戒断成功,我以为我逃离了无形之中的掌控。

然而,又出现了那个剧本。

它场景重现,逼着我不得不重温与顾野的虐恋情深,它想重新掌控我。

为了最后验证这一猜测,我告别盛景,去了寺庙,那个最近频繁出现在我耳边的寺庙。

那个得道高僧像故意等在那里一样主动问我是否为情所困。

我顺水推舟地让他给我做了催眠。

梦境延长,果然,我的前生里有顾野。

梦里所有的场景都在前世真实发生过,我们相爱却对立。

顾野经过痛苦的抉择决定将生的机会留给我,而我也在他死后不久郁郁而终。

这次催眠,所有的信息都在告诉我,如今的江东便是前世的顾野。

所有的苗头都叫嚣着,如今顾野觉醒了,我们该再续前缘了。

除了这些,我还看到了别的。

那是一些不曾出现过的场景,它们陈列在那里十分模糊,像是有什么原因将它们抹除了一样。

我试探着问那高僧:「那些逐渐消失的画面,是我与江东本来该有的轨迹吗?」

那些本来的设定,因着我的戒断行为没有发生,所以在被抹除。

高僧眼神躲闪,故作高深地吟道:「不可说,不可说。

……

到此时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呢,纵使他不说我也早就猜到了。

我的人生是一部小说。

或者是一部戏。

我的喜怒哀乐全凭作者一支笔。

我感激盛景的出现,他带着我质疑剧本,质疑顾野给人添堵的自杀行为。

他带着我用实际行动狠狠嘲弄了一番这狗屁的宿命感……

如今,一切明朗,我想我知道接下来怎么做了。

14

这晚,江东不知被什么绊住,并没有再来找我。

我终于受到启发与导演连夜敲定了演出的最终版本。

第二天一早,江东带着伤出现在剧院门口。

遥遥的一眼,便有泪爬了满脸。

他憔悴又专注地望着我,似乎千言万语都苍白无力,所以便什么也不说。

我让同事给他送了一张最前排的票。

今天的第一场试演,像特意安排的一样,让我们在重逢的时刻一起重温来路的艰辛,试图以此抵消江东之前对我的伤害。

演出开始时,江东一言不发地坐在台下,看气质已经活脱脱变成了顾野。

于是整场戏,那种悲伤绝望的情绪,我都不是在演。

盛景吻我时,我不自觉地流泪。

盛景和我描述未来时,我眼里没有憧憬,只有绝望。

盛景深深皱着眉头,他试图像排练时一样,给我安全感,带我冲破宿命。

然而一次次我的欲言又止中,他终于也开始心事重重。

周围的同事震惊地发现,我们戏里的发展与最原始的剧本一模一样。

后来费尽心思、火花碰撞的改动完全没有呈现出来。

整场演出压抑得不像话。

到了最后时刻。

我眼中的绝望终于传染给盛景。

他从后面拥抱我,亲密地搜身,他有意忽略了我腰间藏着的匕首。

他咬我,然后闭着眼杂乱无章地吻下来,像要将这感觉牢牢地印在骨子里。

最热烈的时刻,腰间抵上一把手枪。

「顾野,终于要动手了吗?」

「砰……」

枪声响起,我回手划开了盛景的脖颈。

血涌出来,盛景得逞地笑。

「南茜,不要忘了我!

那一瞬间,梦里戏里早已分不清,我失声痛哭,台下的江东也已经泪流满面。

我从他眼中读出「笃定」,虽然悲伤,却笃定。

看到我痛哭的他,笃定地认为我仍深爱着他,笃定地认为我们终将再续前世之缘。

那些属于我们共同的梦境,让我们每一秒对视都像心照不宣。

心口的揪痛感差点让我自己也信了。

如果不是盛景忽然坐起来的话。

15

「要死掉」的盛景,喃喃地说完「别忘掉他」之后,忽然从地上坐了起来。

「妈的,」他活动了一下脖子,「这男主是不是他妈有病?」

说着起身扶起了正在痛哭的我:「要死就他妈去自杀,凭什么死了还让别人背负罪恶感?

「这导演他妈谁啊,不能干抓紧滚蛋……」

戏没有结束,这是我与导演早就商量好的最终版本。

一场戏中戏。

围观的同事兴奋地窃窃私语,带头向沉浸在悲伤中的观众灌输新的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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