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苑逐渐平静下来:「你出轨,我多难受啊,但我也没法直接跟你谈。
就连发疯了冲你嚷嚷我也做不到。
你爸妈,从结婚前就把我当保姆一样使唤,现在又总用元元是女孩儿来侮辱我。
这么多委屈,我都说不出来。
所以发疯是心理问题,什么都说不出来也是心理问题。
」
无论张文想象力怎样丰富,也料不到妻子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他目瞪口呆半天才开口。
「你说的我不太懂,但是我觉得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怪不得。
「你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显得特别放松,我还以为是因为婚外情。
」他坦诚道。
「那我能问你一些问题吗?」
「你问吧。
」
「是这样吗?那你是想再找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给你生儿子吗?」妻子问。
「不是,不是。
」张文急忙否认:「生不生儿子我无所谓,有元元已经很好了。
」
妻子瞪大了眼睛:「真的?那你爸妈那个时候一直骂我生不出儿子,骂我没本事,你为什么从来也不帮我说句话呢?」
张文很震惊。
父母这样说许苑吗?他从来没注意过。
可现在,他离了婚,父母却马不停蹄地催他再婚,趁着年轻再填一个儿子。
这才一周时间,他已经不胜其烦,这样莫名的压力许苑已经承受了至少四年了。
「对不起……」张文心情很沉重:「我从来没有为你想过。
」
许苑沉默了好久,终于说:
「你能跟我说声对不起,我真的很高兴。
」
这天,两个人聊得很深。
但张文心中还有极想说却说不出的话:「咱们离婚,是不是太仓促了,还有机会能再试一次吗?」说不出口,只能取而代之。
临别时,他终于问道:「我自己状态也很差,也想去试试心理治疗。
我也能去你那个幼儿园看看吗?」
张文第一次走进许苑所说的「成人幼儿园」,见了蒋校长,她毫不避讳自己对张文的私事了如指掌的事实,迎头便问:「你自己生活,还好么?会不会觉得很孤独?」
「真是很孤独。
」没聊几句,张文就对和蔼的蒋校长全盘托出:「我真想再跟许苑复婚好好过日子,以前对她不好的,再好好补回来。
可怎么也说不出口。
」
「你以前那样对她,不是因为你故意想伤害她、伤害孩子。
你不考虑她的感受,是因为也没有人考虑过你的感受。
」
她这样一说,张文突然想起:最近自己日子这样难过,父母却从没问过一句「你好不好」,而是催婚、催婚、不留喘息的空间。
小时候呢?他辗转亲戚家中备受白眼,想念父母,却从来也得不到一丝问候。
父母每次回来总是大包小包地给亲戚们带东西,满嘴都是「辛苦了,添麻烦了,我这孩子淘气。
」
他只对母亲说过一次,三姨不给他吃肉,只给弟弟吃肉。
母亲却说:「还不是因为你讨厌。
」从那以后,张文再也不盼着能拥有父母的关心和爱了。
只有小兄弟们喜欢他、崇拜他。
只有成绩好,才能收获表扬。
小张文把全部的精力都花在了学校和朋友上,一方面成绩向来优异,另一方面,朋友遍地都是。
又优秀,又淘气,这使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价值。
后来,他考上很好的大学,又找到不错的工作。
各种礼物生活费源源不断地让前妻送给父母,他们嘴上夸他有出息,真孝顺,有事还用他工作辛苦来挤兑前妻,张文心里却知道:这都是他的成就换来的。
不是因为他天生就是个好孩子,毕竟他「讨厌」。
一个快四十岁的老爷们,坐在蒋校长面前,满心酸楚。
蒋校长看着他这个样子,轻柔地说:「你能来我这里,我很高兴。
在这里,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每个人都爱你。
」
张文平时是个衣冠楚楚的人,谁知进入成人幼儿园后,适应得比他自己想得快得多。
大家都欣然接受了这个「新来的小朋友」,许苑也对他很热情照顾,带着他到处看。
他曾以为是妻子外遇的晓杰和抖抖爸爸也都对他特别友好。
大概了解了环境之后,抖抖爸爸就跟他一起玩了起来。
有人说,男人到老都是孩子,总怀着童真的一面。
看来是真的。
抖抖爸爸跟他年龄相仿,性格也相近,特别像他小时候的那些朋友。
真有意思,张文心想。
他在这里的第一天,交到了一个「好朋友」,而且还在班里有一个「喜欢的女孩」,真的像回到了小时候一样。
「放学」后,他又跟前妻一起去接了女儿。
其乐融融,令他心情特别舒畅。
第二天情况就更有意思了。
张文跟抖抖爸爸一起踢球玩儿,这时,他眼睛总偷瞄许苑,真想让许苑看看他「英姿勃发」的样子。
可是许苑却专注地跟晓杰一起玩游戏。
张文又跑到教室里,待在离许苑很近在玩他特别擅长的搭乐高,许苑还是没看他一眼。
这样折腾了半天,张文突然想到:他又在傻乎乎地重复自己之前犯的错误了。
一门心思地工作、奋斗,还以为只要挣钱升职就能获得每个人的尊重,当然包括许苑。
但许苑的需要却不是看着他在一边「耍猴」。
他就主动跑到许苑和晓杰平时玩游戏的区域去问她:「我能跟你们一起玩吗?」
晓杰这个小伙子特别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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