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10分钟。
顾不得手被沉重的羊腿勒得生疼,只顾着奋力赶路的时候,电话响了。
放开孩子的手,接起电话,是她的妈妈。
「小宝呀,」许苑的妈妈到现在还在叫她小宝:「我的手机呀,今天来电话就是不响,怎么回事啊?」
「又把静音键给碰到了吧?」许苑气喘吁吁地说,还不能忘了回头催促腾不出手牵着的女儿。
小朋友赶得满头大汗,也追不上妈妈。
「咦?你这是什么态度?」许苑的妈妈慢腾腾地说:「我只是、有个小小的问题要问你,你就这样不耐烦了。
等我老了,走不动路了,你还不得把我扔到养老院去?」
「不是的妈妈……」许苑连忙放软了语气:「我出门晚了,元元上学要迟到了,我正在路上……」
「啧。
」妈妈响亮地啧过之后,却还要留出挺长时间的震慑空白:「你呀,从小就是这个样子。
磨磨蹭蹭,毫无时间观念。
要不阿文怎么总是对你不满意。
效率,规划,这是做人最重要的。
你连最简单的家庭主妇的工作都做不好,问题正是出在这里。
」
「抱歉抱歉,我们来晚了。
」到了学校,学校正要关门,接孩子的老师已经准备回教室了,见到许苑和孩子,老师又折了回来。
妈妈还在絮絮叨叨地责备许苑「无能」,她也不顾上听了,一面连连道歉,一面紧着把自己的小孩往老师那里推。
许苑注意到今天接孩子的老师身边还站着一位女士,她60岁左右的样子,笑得很慈祥。
这是这所幼儿园的创始人蒋校长,许苑知道,因为学校里就挂着她的画像。
「完了,今天学校来老领导检查工作了。
」许苑这样想着,更奋力地推着自己的孩子。
谁知小朋友嚎啕大哭了起来。
「妈妈!
妈妈!
我要妈妈!
!
」她讨人厌地哭着,一边用小手胡乱揪着许苑手里提羊腿的袋子。
那条羊腿重得离奇,早已把许苑的手指勒得痛极了。
被孩子这样一拽,简直是钻心的疼。
「你怎么回事?!
」许苑暴怒地扯下孩子的小手,用自己的手指头狠狠地戳着孩子的小肩膀,把小朋友戳得直往后退。
「你都四岁了连痛痛快快进幼儿园也不会?!
」
孩子哭得失控,简直可以说是尖叫了。
「别哭了!
」她怒吼。
在怒吼期间,还不忘抱着歉意抬头对老师笑一笑。
「现在!
立刻!
给我进去!
!
!
再哭?!
再哭我就不要你了,你就没有妈妈了张子元!
!
」
接孩子的老师很尴尬,她走出院门来拉住孩子的小手柔声哄着。
孩子的小脸上满是绝望,她轻轻依靠在老师身边,总算答应跟着老师进去。
老师又对面红耳赤、脖子上的筋都在跳动的许苑说:「元元妈妈,您先冷静一下,我带孩子进去了。
」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来晚了。
下次一定再早点起。
」
孩子跟着老师进去的路上还在嚎啕哭泣,许苑连看也不想多看一眼,提着羊腿躲到了学校旁边的墙角。
她靠在那里,胸中的暴怒还在熊熊燃烧。
手被羊腿勒得剧痛,她感到无比的疲惫和绝望。
但哪里还能休息呢?到公婆家的长途车快要发车了,要是赶不上,还得再等两个小时。
这样二老中午就吃不上羊腿了。
正准备迈开双腿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个很温柔的声音。
「好大的一条羊腿啊。
」
转过头来,看到蒋校长笑眯眯地看着她。
「您是……蒋红安校长吧?」
「不是校长喽,已经退休了。
」
「您今天来学校视察吧?真是不好意思,我们今天起晚了。
」
「别在意,我也不是来视察的,就是今天早晨起得早下楼晨练,经过学校就过来看看。
」她那么悠闲,声音平稳又丝滑,就像滑溜溜的被子拂过许苑的心脏。
她从老校长的面孔上、语气中,没有看到一丝一毫对她的不满——毕竟她是一个无力把孩子教养得乖顺、也没能按时把孩子送来学校的失败的母亲。
「你这是带着大羊腿要去哪啊?」
许苑的公婆住在B市,开车要一个半小时,乘坐长途车却要三个小时。
这天巧了,蒋校长碰巧要去B市办事,热情地邀请许苑坐她的车同去。
许苑一开始觉得不好意思连连推辞,蒋校长又说,她在那里办事大概要半个小时,完了事就返程,许苑若是时间允许,再跟着她一起回来。
去一趟公婆这里,光往返就要六个小时,这一天就变得特别紧张,做什么都来不及了。
再加上每次去了公婆总要找茬训话,又要耽搁好一阵子。
碰巧有借口能早点返程,许苑忙不迭地答应了。
坐在蒋校长车上正尴尬着不知说什么好时,电话又来了。
不用说,又是许苑的妈妈。
「糟糕,把她老人家给忘了。
」许苑嘀咕。
接起电话,那边自然极为不满。
许苑当然不能怠慢她,却也不好意思把蒋校长晾着不管。
对妈妈说了几次「一会儿给您回电话」,老人家却听不见,兀自说个没完。
妈妈的教诲听了一辈子,可现在许苑三十多岁了,再听也还是一样,心慌、头晕,浑身不舒服。
「真不好意思……」总算挂掉电话,许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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