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玩命地跑,在一片漆黑中抓住渺茫的生机。

我的人生总是这样,稍稍看到一点光明,就会立即被更可怕的黑暗吞噬。

跑着跑着,脚下突然踩空,一阵天旋地转……

我想,我是从山崖上跌落下来了,身体似乎跌碎了,站也站不起来。

在地上躺了很久,时而昏睡过去,时而被痛醒,后来慢慢能站起来了。

我一瘸一拐,漫无目的地走,运气很好,找到了一片村庄。

村民暂时收留了我,帮我清理伤口,给了我一些吃的,然后又赶我走了。

我理解他们,他们太穷了,多一张嘴都养不起。

天底下的钱,都在刘、杨、王、崔几大家族口袋里。

无处可去,又伤又盲,我一路流浪,落魄不堪。

我曾是乞丐的女儿,成为琴女,入了王府,后来变成郡主,进了豪门,做了杨氏的少夫人。

不久前,我还做起了贵妃梦。

然后老天爷一巴掌扇醒我,让我继承了父母的衣钵,又变回一个乞丐。

您别说,我每天乞讨的收入还不错。

一个眼睛看不见的弱女子,总能赢得更多人的怜惜。

这一天特别冷,雨雪交加。

我蜷缩在墙角,无言感伤。

我感伤的是,今天行人少,没讨到几个子儿,我该饿肚子了。

这时,我听到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到了我面前

「好心人,行行好,赏小女子一点吃饭钱吧。

」我弱弱地祈求。

那人没有说话,我也没听到铜钱落地的声响。

那人就一直站在我面前,风吹起他的袍脚,擦过我的脸。

我能感觉到,这是很好的布料。

我不敢抬头,把头埋得很深,犹豫了很久,试探地问道:「王爷?」

是不是终于「尘埃落定」,刘皓来「接我」了?

等了很久,我听到那人说:「小刘。

我抬起头,冲着他露出一个自以为很无畏的笑容:「我这样居然都被你找到了,你是来灭口的吗?」

毕竟,我是唯一一个知道他弑君的人。

杨梵说:「小刘,在外面浪了那么久,浪够了吧?跟我回家。

这一刻,我知道了,刘皓败了,最终的胜者,是杨梵。

当初我怎么会以为杨梵是个废物?真是瞎了眼我。

想了一下下,我还是决定跟他回去了。

当个眼瞎的豪门夫人,总比当乞丐舒服一丢丢。

回去路上,他一直在嫌弃我:

「小刘,你好臭啊。

「小刘,你头发上有虱子。

「小刘,你脚上沾的是屎吗?」

……

我也终于了解到,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我「告密」之后,刘皓策动王、崔两大家族前去「讨伐」杨家。

可是把杨府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被软禁的皇上。

就在此时,有人在北王府后院的池塘里发现了皇上的尸身。

王、崔两大家族立刻与北王划清界限,当晚,杨梵带着禁卫军把北王府团团围住。

刘皓杀出一条血路,消失在夜色里。

北王府上百口人,却被封在王府里,整整一个月,饿死数十人。

年仅两岁的小太子登基,太皇太后杨氏垂帘听政,大司马杨梵辅政。

朝中再也没有人胆敢「欺负」杨梵了。

接下来,就有人劝杨梵,休掉北王府的瞎眼冒牌郡主,几大家族都眼巴巴想把嫡女嫁给他。

杨梵却跑了好远,找到了我这个乞丐,接回去,继续当夫人。

回到家里,我好好洗了个澡,洗出两大盆污泥。

杨梵亲自帮我篦虱,篦子轻轻梳过我的长发,我都怀疑他这么温柔,能不能把虱子篦下来。

他把我的头发往肩后拨,手指划过我的下颌,停在我的脖颈上。

他这双修长白皙的手,杀皇上就像杀鸡一样,那场面我至今难忘。

当然,如果这双手现在要杀我,也不会比杀鸡更难。

他站着一动不动,我坐着一动不动,形成了「僵持态势」。

我的咽喉,就在他的指间滚动。

最后,他把双手绕到我胸前,将我整个环住,俯身吻了一下我的头顶。

「小刘,抱歉,刚才我一直在看镜子里的你,你真好看,我都看呆了。

梳好了头,换好衣服,杨梵带我去给他母亲问安。

杨老夫人很不给面子,直截了当问杨梵:「还留着这个女人做什么?」

杨梵说:「总归是我对不起她。

从他母亲房里出来之后,我问他:「小杨,你哪里对不起我了?」

他的手轻轻拂过我的眉眼,「你的眼睛,确实是我的错。

日子假平静了几天,真风浪就又来了。

刘皓在外地纠集了宗室人马,浩浩荡荡打回来了。

他坚称没有弑君,是被奸人杨梵陷害,要替天行道。

杨梵这两天很忙,白天不着家,晚上很晚才回来。

这天晚上,我比他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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