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一声,其他老师都吓了一跳。

她推开拧着董建耳朵的老师,蹲下身来面对着他说:「你跟老师说,你为什么要打他?是你先动的手吗?」

董建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小脸皱成一团。

他拼尽全力想忍住眼泪,但毕竟年纪太小了,眼眶里不争气地涌满了眼泪。

蒋红安见他这样子,心疼得顾不得别的,对那些老师吼叫起来:「别的孩子父母俱全,一个爸爸四个叔叔都在车间一线,所以他就不可能先动手吗?董建除了眼盲的奶奶一个亲人也没有,他就活该被打被骂被冤枉?!

蒋红安把他上下检查了一下,发现在他完好的那只手臂上,有一个牙印。

下口极狠,隔着衣服都流出了血。

「走,老师带你去医务室。

「大夫今天不在。

」其他老师都冷冰冰地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

「那就去外头的医院。

」她用瘦瘦的手臂一把抱起董建,带着他离开了这里。

一腔怒火跑了老远,累得不行了,把孩子放下来时才发现他泪流满面。

「怎么了?哪里疼?还有哪里受伤了?」

小小的男孩用受伤的手臂搂着蒋红安的脖子,尽力地说:「是他先打我的,他说要把我的胳膊咬下来!

「好了,好了,老师相信你。

」蒋红安轻轻拥抱住这个可怜的小孩,「你的胳膊要疼好几天了,老师买好药,送你回家,你就好好地休息。

到了董建的家,她第一次见到了董建的奶奶。

老人像一截枯木,只能凭着记忆完成日常生活的自理。

家事做完后,就安静地坐在床上,仿佛跟屋子融为了一体。

蒋红安本来想告诉奶奶,孙子在学校挨了欺负。

可见到她的模样她便没有说。

说了又有什么用呢?

「怎么回来啦?你又闯祸啦?」奶奶狠狠打了董建两下,看起来手臂挥得挺高,其实轻轻地挨在孩子身上。

「没有,没有。

董建是最乖最懂事的孩子!

」蒋红安忙不迭地说。

「我这孙子,可怜呐。

跟着我老婆子连饭也吃不饱。

」蒋红安给董建上药时,便耐心听着奶奶絮絮说着孩子的命苦。

说到他从前老从幼儿园里把馒头塞回家来,被老师抓住了,说他是个小偷。

怪不得她们现在连菜都不给他打。

蒋红安下班后回到家,沉默无言。

她心中酝酿着一个计划,年轻的心正在尽力地运筹帷幄,等到想得周全后,便对父亲说:「爸,我想自己开一个幼儿园。

「什么?!

「我想开一个幼儿园,所有的孩子都是平等的。

不分家庭是干部工人,也不分资本家劳改犯,不分男女。

孩子们可以随便玩耍学习,还有可以尽情地说话,不管对谁有意见都可以大胆地说。

女孩子也可以爬树,男孩子也可以用花手绢,不管是谁的孩子都能吃得饱饭,不管是哪家的孩子都不能欺负人。

老师不打骂孩子,而是好好地爱每一个孩子。

「你胡说什么,现在哪里不平等了?咱们本来就是平等的。

再说,老师光知道爱算什么教育,那不乱套了?还有组织纪律吗?」

爸爸完全不赞成。

一来,她太年轻,才当了几个月保育员就要自己开幼儿园了,胡闹。

二来,她的想法不切实际,胡闹。

第三,开个幼儿园谈何容易,即便是她爸爸这样的人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打得通关系的。

蒋红安没有气馁,她一边上班,一边收集各种故事回到家讲给父亲听,可大概是她还太稚嫩,父亲怎么也听不进去。

正在她开始觉得这幼儿园大概只能靠未来真的资深的自己来举办时,转机却出现了。

有人给她介绍了一个对象,此人跟她自然门当户对,而且还留洋归来。

两人谈了几回,蒋红安就讲了自己的想法。

谁知这人十分欣赏。

碰巧他家里就有亲戚专管批幼儿园文件,于是便承诺要支持她的梦想。

他是个斯文的人,话没有说出口,但蒋红安却明白。

这样的大忙可不会帮不相干的人。

如是,两家谈好,领证成家,请客吃酒。

接着,接手下来一家幼儿园,各种审批辛苦跑下来,在蒋红安19岁这一年,成立了「幼苗幼儿园」。

她年轻没经验,婆婆是一位在教育部门就任多年的老干部,便兼任校长。

蒋红安做「教育园长」。

至于生源,夫家和娘家面子很大,便招来了不少双方单位家属的孩子。

蒋红安自己先与董建的奶奶商量,他立马转学过来当然没什么可说的,也跟原来的幼儿园里一些受到特别对待的孩子家里谈了,请他们转到自己这里来。

办幼儿园是蒋红安的梦想,丈夫全力支持,怎么样教育当然由她说了算。

可真的做起来,实在是难。

学校分为两波儿孩子,家里介绍来的孩子出身好,态度也高傲。

又是关系户,认为蒋红安自然会特别关照他们。

这些孩子耳濡目染,仿佛也懂得自己的金贵。

他们在家里被寄予很高的期望,是盼着长大考大学的。

另一波孩子,就连在原先的幼儿园里都算是弱势群体。

他们的家长往往因为种种事情顾不得自己的孩子,更不要提学着关爱他们了。

蒋红安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教会孩子们:「你们大家都是一样的。

」「我的爷爷可是局长!

」当一个孩子这样说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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