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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婚宴喜闹了三个时辰,我和葆君发现有嘉宾悄然退席,双双从桌边站起身。
秦嗣嗣笑问:“淑茵姐一定是要回山庄奶孩子吧?”
我笑道:“嗯,灵童一会儿看不见我就会哭闹。”
我把宝石碟真丝巾围在脖子上,与桌旁再坐几人告辞后,同葆君往门外走。
此时,酒楼外秋雨初敛,秋阳杲杲,一片金辉闪耀。
我刚踏下阶墀,眼前一眩,脚下麻软,如登太虚仙境般倒在了地上。
葆君一惊,像纸壳人一样,僵硬地扑上前,跪在地上抱住我,双眸间露出护崽母猫一般的绿光,拼命摇撼地问:“姐,你怎么了?”
众多嘉宾见状,蜂拥涌来,将我和葆君围拢。
此时,酒楼里喝酒的上官黎兴味浓郁,尕娃子漫不经心地说:“黎哥,好像有人摔倒了。”
上官黎哼了一声:“我说尕娃子管你的事吗,喝酒。”
他递给尕娃子一杯酒。
酒楼外,姒丹翚拨开人群,发现我躺在地上,面色苍白,不省人事,骇了一跳,急忙跑回酒楼对上官黎说:“黎哥,出大事了!
淑茵小姐晕倒了。”
上官黎听后,心里登时一震,紧随走出酒楼外。
“姐,你醒一醒!”
葆君抱住我,声嘶力竭地喊道:“你究竟咋了吗?为何好端端的,突然晕倒哩。
天哪!
谁能救一救我姐姐。”
上官黎看见我躺在地上,大吼一声:“葆君,她咋了?”
葆君道:“我姐晕倒了!”
上官黎唬得一脸紫青,未敢犹豫,抱起我向医院狂奔。
第一四四章罗璞玉三拜上官
我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眼前像有一层蔽障物牢牢挡住我的视线。
我看不清楚身在何处,看不清楚周遭任何景状。
只凭幻想,我看见有紫色雾岚罩在山庄塘畔枯藤青苔上,看到一只乌鸦浑身漆黑,在啄食草地上的蓇葖果。
还有那飞泉流瀑自石崖之巅飞泻而下,斗转蛇行,喷珠溅玉。
这是地狱么?我挣扎着拼命攥紧手心,一使劲,我睁开眸子,双手正紧紧攥着医院那纯白的床单。
大家一看我醒来,纷纷涌近我的身前。
葆君已泣不成声,整个下午,她使终偎依在我身边,一时半刻也不曾离开。
上官家所有的人都在注视我。
最让我感动的是萧老太太,她在阙美娟的搀扶下紧张而凝重地注视我。
雪姨抱着上官灵童坐在床角,而上官仁和梁婉容则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盯着我微微颤动的眼睫毛。
我看见他们真挚的眼神,还有相互责备和无耐摇头的神情。
“我的灵童!”
我抻直脖子,伸手想摸一摸上官灵童,“让妈看一看。”
雪姨眸中含泪,赶忙将上官灵童抱给我。
“她可终于醒了。”
杜纤云感喟地对上官仁说,“常年积劳成疾,这一回怕是没扛住。”
上官仁自怨自艾地唏嘘,一声不吭。
梁婉容笑道:“醒来就好。
你吓死我们啦。”
萧老太太抹着眼泪,捶胸顿足地说:“好不容易取进个新媳妇,又被你们折磨成这样。
造孽呀。”
葆君摩挲我微凉透骨的脸额,轻声说:“姐夫以为你……他还哭了哩。”
我顿时一惊,陡然一阵颤栗。
刹那,我那颗渐渐伤透的心像复苏了,愈加明显地跳动。
我撇目朝房中一望,上官黎背转身双手撑在墙壁上。
梁婉容语调悠深地说:“茵茵别担心,杜医生说了,你患有贫血症,只要以后坚持治疗,专心养病,会好起来的。”
我抓住上官灵童的小手,贴在我的脸颊上,任泪水肆意横流。
雪姨道:“究竟是亲妈,看见你醒了就不哭闹了。
茵茵,给他喂口奶吧,他已熬了半个下午。”
我轻颦蹙眉,含着一缕重获新生的笑意,掀起衣襟给上官灵童喂奶。
萧老太太责怨着梁婉容:“这个孩子自从进了上官家,就没日没夜的干,你瞧见没有累的都倒下了。
婉容,这个责任与你有很大关系。”
梁婉容只连声自怼自怨,眼角亦含着薄薄的泪珠。
杜纤云把开好的处方交给上官仁:“这是我特意给淑茵搭配的药方,还有一些食疗的方法。
上官先生,记住不能再让她过度劳累,尤其现在正在哺育,一定要当心身子。”
上官仁接了药方,一脸戚恻。
梁婉容回脸问:“杜大夫,那她何时能出院?”
杜纤云回道:“只要她醒来,就没有大碍了,晚上出院。”
上官仁和梁婉容听了很高兴,而阙美娟拿了一个饭煲锅,递给梁婉容。
梁婉容笑道:“茵茵,这是我特意让玉凤给你炖熬的鸡骨头汤,你喝一点,好给你温补气血哩。”
我顺从地点头,坐起身子,葆君拿着汤勺给我喂汤。
葆君道:“姐,你这一摔,那些纺织厂的工人都知道了。”
葆君絮絮道,拿起一块餐巾纸沾了沾我的嘴唇:“姐,姒丹翚和秦嗣嗣也被你吓哭了。
你醒来之前刚走。”
我心里翻江倒海,噎得我有些直想呕吐。
“真是难为他们了。”
我细声柔语道,“葆君,让他们安心工作,不要为我着急。”
雪姨抱着吮吸完奶水的上官灵童,目光像一只温驯的绵羊,充满爱意地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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