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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琼楼外飘着霏霏小雨。
我问葆君:“妹妹,你去毓秀楼吗?”
葆君淡淡一笑,回道:“不了!
我回房间收拾收拾。”
说完,直往梦蕉园走了。
环一眼山庄,亭台楼阁,水榭闲亭,尽沐在薄雾轻雨丝丝袅袅之中。
西北角叠层山石,嶙峋突兀,偶尔几竿翠竹,几丛凤仙,青碧苍幽。
兰蕙园中溢香扑鼻,株株花束吐蕊清馨。
一棵古松苍翠修直高入云宵。
墙边茱萸发新枝,近旁一株海棠红艳胜火,一缕清香随风飘散。
我踩在明亮如镜的大理石水墨方砖上,匆匆往前走,不想玉凤唤了一声:“快点来,别让孩子着凉。”
我一看,玉凤挽着一只竹篮,里面是一些从早市上买来的早餐。
玉凤推开楼门,我们走了进去。
玉凤换了鞋,趿上拖鞋,说:“天说变就变,天刚亮时还好着哩。”
我说:“还说呢,早上是史钗的婚宴,我要前去参加!”
我搂着上官灵童伫立窗下,拉开鲛绡轻绸窗帘,望着园外。
玉凤说:“听说晚上罗教授要来,夫人让我准备一下呢。”
我笑道:“那好嘛,有客人来,总要招待人家。”
正说话呢,雪姨走出房间,只见雪姨烟黛微颦,一件湖绿色纺绸衣衫,蓬蓬袖露出半臂,正如雪里梅花,比寻常消瘦三分,笑道:“哪个罗教授呀?”
我眯目一笑,回道:“他是爸的好朋友,在省城住,常来看望先生。”
雪姨“噢”
了一声,刚要坐在沙发上,阙美娟掺着萧老太太走出房间。
只见萧老太太身穿牡丹丛长袖薄袄,头上挽起一个圆鬏。
一手捻佛珠,一手拄拐,笑道:“茵茵今天倒来的早呵?”
我回道:“奶奶,今天是史钗姑娘大喜之日,前日,我不是给您提醒了嘛。
所以早些过来了。”
萧老太太凝眉一想,脸露笑容。
玉凤将早点摆上餐桌,上官仁和梁婉容还没有下楼,就让阙美娟唤他们下楼用早餐。
阙美娟手扶楼梯刚上两步,梁婉容走下来。
阙美娟道:“夫人,早餐准备好了。
先生呢?”
梁婉容道:“他一早出门办事了,晚上才回来。
不必管了,咱们用餐就好。”
阙美娟走下来,给我们往杯中盛果汁。
我望了望梁婉容,穿一件一字领包臀貂绒毛衣,披着一头波浪鬈发,气定神闲地走来坐在餐桌旁。
“今天吃什么,有没有特别不一样的?”
梁婉容问玉凤。
“有的夫人,”
玉凤把一碟江南腌丝瓜小菜摆在桌上,“瞧,一碟小菜,是特意从超市买来的,近来市面上卖的畅销。”
除了一碟腌菜,另外,还有脆炸撒子、咸淡豌豆、熏腊腿三样小菜。
萧老太太让玉凤在碗里倒上牛奶,我又把剥了壳皮的鹌鹑蛋递给她。
梁婉容问:“茵茵,听说你今天早上要参加史钗的婚宴是吗?”
我拿着筷子,夹了一块腊腿放在碟里,说:“是的妈,你怎么知道?”
梁婉容笑道:“昨天听美娟说的。”
我回脸望望阙美娟,正怀抱灵童伫足阳台上望画眉。
雪姨问梁婉容:“既然是别人的婚宴,那肯定要参加,你是让她自己去吗?”
梁婉容问:“茵茵,你怎么去呢?”
我咽下一口菜,回道:“妈,我和葆君走着去就行,反正不远。”
梁婉容微一凝思,说:“应该让黎儿送你们姐妹,怎么好失了身价?”
萧老太太回过脸,笑道:“史钗那丫头也聪明,我记得那年大雪,后苑梅花绽开,由她们随我去赏的花哩。”
雪姨问:“都有谁陪伴你去的?”
萧老太太屈指一念,道:“有我的上官嫦,有史钗、有映薇,还有……”
梁婉容轻睨着,说:“还有一个是醉春,妈,你就别提说她了。”
玉凤走出厨房,手棒一个小碟对我们说:“我给你们煎了几块酥油陷饼,你们尝一尝。”
雪姨一瞧那陷饼,外黄内酥,薄皮带陷,干脆诱人,夹起一块搁在碟中。
雪姨品尝后,微笑道:“嗯,还真不错,很酥脆。”
萧老太太经不住诱惑,也夹起一块,结果梁婉容和我也各夹了一块。
窗外雨声渐大,透过窗棂,一层紫岚薄雾轻缓地浮于尘中,雨注沿窗棂洇湿了玻璃,一盆美人蕉绽出夺目的柠檬黄。
画眉在笼架间欢悦地跳动,引逗的上官灵童咯咯傻笑。
阙美娟见我吃完早餐,问:“小姐,中午去参加宴会,恐怕要有一个时辰吧?”
我笑道:“美娟,我和葆君喝完喜酒,立刻回来。”
雪姨望见窗外细雨绵绵,担心地说:“现在雨正大,你们姐妹怎么去呢?”
梁婉容说:“让黎儿送她们去。”
我紧琐眉头,心里也有一丝疑虑,还未回话,葆君一个人走进毓秀楼。
众人回目一望,葆君一袭淡青春罗夹衫连系着一条水墨百折的罗裙,裙裾上以金丝绣了大朵菡萏,花瓣上以粉红勾边,层层叶脉浮于碧波暖水之上。
一头青丝挽发髻,缕缕垂丝飘耳鬓,毫无半分修饰,只显露伶俐净爽。
而她窄腮上搽着一层淡红脂粉,小唇上涂一点红膏,当真若三春梅红,寒冬娇花。
一串紫水晶项链,又映衬得她肌肤胜雪,吹弹得破,娇嫩无欺。
脚上一双石榴红皮鞋,使她像一位古典美女。
她左臂上挽一只浅青小包,包上有一圈吊穗,右手撑一把油壁伞,既不失活泼俏丽,也让人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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