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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走向后苑,一只飘浮在空中艳丽的纸鸢吸引了我的注意。

当我走近那些盈盈而立的少女身旁时,发现又新添了几张陌生的面孔。

她们约摸十七八岁,个个粉嫩如荷,顾盼生辉。

带头的姒丹翚望见,挽住我的胳膊向空中张望。

蓦然,上官仁骑马悠然散步。

我走上前唤了一声:“爸,早上好!”

上官仁勒住缰绳望着,一脸灿烂地笑道:“哟,淑茵,大腹便便的,要小心身子,别累着。

今天天好,我骑着遛达一会儿。”

我咬着嘴唇,无可耐何地说:“爸,上官黎一夜未回。”

上官仁目光一凛,让我陡然一惊。

上官仁恨声说:“不孝逆子总不会把你的预产期也忘了,难道在外面玩乐?”

手抚腹部,一件宽大的衣衫使我臃肿不堪,上官仁望着我,又说:“明天是清明节了,我想带黎儿给先人祭扫园陵。

如果他回来,就让他来找我。”

我微然颔首应允了,随姒丹翚往荷塘畔一路而去。

我们从荼蘼花架下走出,沿着一条回廊,走至乌桕树下。

一只鹪鹩轻跃在草丛间朴棱翅膀。

我问姒丹翚:“你知道那是什么鸟吗?”

姒丹翚观察了半晌,也没分辨出来。

我笑道:“那是有名的巧妇鸟,是专门为我们女人起的名字。”

一轮灼阳正当着天顶,晒得远处通黄的琉璃瓦上都似要淌下烈焰来,山庄深深,飞檐层叠。

在这一刻,我有种独守深闺人不知的感觉。

抚了抚鬓角的珠翠,我心里微微泛酸。

姒丹翚仿佛看出我蕴积心里的不平和怨怤,将我带至荷塘畔,欣赏水中游弋的锦鲤。

我仰头看天,铅云低垂,天色晦暗,燕子打着旋儿贴着塘面上飞来飞去,仿佛酿着一场大雨。

我心想:晴热许久,终于有一场大暴雨了。

姒丹翚忽然喃喃地说:“姐,我好羡慕你,你知道吗?”

我的目光闪过一丝迟疑,微风掠过眼角吹得沁出泪珠。

但是,我回避了她哀婉的眼神,在池塘里撒了一些草茉,只专注观望鱼儿唼喋青藻,咀嚼菱藕。

我说:“其实,每个人的生活道路不同,境遇参差不一,也许你处在我这一步,就会尝到辛酸滋味。”

“燕子呢喃,景色乍长春昼,觇园林万花如绣,海棠经雨醉春光透,柳展宫眉,翠拂行人首。

向郊原踏青,恣歌携手,醉醺醺尚寻芳酒,问牧童遥指孤村道,杏花深处,那里有人家。”

我轻唱一首阕词,泪水泫然而下。

我无尽的愁怅早在新婚之夜就植根心底了。

除了妹妹,我从未给外人透露自己“闺秘”

之事。

风吹过,一地残花落叶,萧疏却鲜艳到颓靡。

浮光霭霭,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落在我的身上。

倚在池塘畔,一株桃树花开嫣红。

我轻轻地走上前,捧起一片花瓣嗅了嗅。

姒丹翚望向我,她那瑰丽的裙角摇风欲动,裙底深处撒落片片繁花,每一瓣,每一叶皆让人春心陶醉。

我们步入梦蕉园,看到处处透出祥和气息。

在曾经的居所里,葆君半伏在绣架上,正在为我腹中的孩子绣一件麒麟戏凤白绫红里的肚兜。

春藤小箩中,不外乎是五福捧寿、瑞鹊衔花、瑶台献瑞、柳梅春笑、鸳鸯莲鹭、穿花龙凤、蜂蝶争春之类的吉祥图案。

葆君见我走进,把即将绣成的肚兜呈上。

我看了,心中惊喜万分,未降世的孩子带给我的喜悦旁人无法知晓。

我拿起肚兜望,金边的描底映衬着五彩丝缎上威风凛凛的麒麟,比活灵活现的真龙更让人畏惧三分。

那尾翎拖地的凤凰舒展翅翼睥睨万物,直要令世间万物俯首相贺。

姒丹翚小心翼翼地抚着缎面,说:“姐腹中的孩子若是知道你的良苦用心,一定会感恩于你。”

葆君让我坐下,我却开始烦躁。

我们随着葆君缓步走出梦蕉园。

一束阳光落在高脚凳上坐着的女孩身上,旦见她低着头,轻轻弹吉他。

她明亮的黑发在阳光下闪着奇异的光,一丝刘海垂在额前,俊美的五官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墨绿色的半领衫衣,深蓝色牛仔裤,白皙的颈上挂着一条褐色线绳拴着的银饰。

一只脚蹬在凳子上,专心唱歌,好像这个喧闹的世界与她无关。

春光烂漫,和风熏柳,温暖的阳光照在我的脸颊上。

我觉得腹部沉重,马上支撑不住。

姒丹翚以为我在看那男孩,说:“姐,千万别累着,让我扶你回吧。”

我说:“好,我们回雪琼楼。”

刚走出两步,腹部的疼痛感就愈加分明,使我颤栗不止。

我抚着腹部,骤时汗水淋漓,痛苦万分。

“淑茵小姐,你是咋了,”

一旁前来的桂花嬷大惊失色,一看我手捂腹部,立声道:“难道她动了胎气,怕是要生了?!”

我的确是动了胎气,我忍受剧烈疼痛在她们的帮助下躺在了床上。

桂花嬷一脸焦急,吩咐姒丹翚:“快,告诉先生和夫人,说小姐怕是要生了。”

姒丹翚说:“淑茵小姐,你忍着痛,我马上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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