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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嫦刚走出酒楼,范黟辰悄悄从身后揽住了她。
上官嫦笑道:“你现在才来,我差点脱不开身呢。”
范黟辰道:“别问了,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上官嫦愣了一下,问:“带我上哪儿?有这么神密吗?”
范黟辰说:“不是说好了吗,到我家坐会儿,我爸回来了,正好让他瞧瞧你。”
上官嫦有点迟疑,原本,只是同他开了句玩笑,不料想他假戏真做。
现在邀请自己上他家,心里着实忐忑。
上官嫦抬头望天,苍穹中几颗星星若隐若现,一轮朦胧的弯月洁白射光,银辉洒泻,将灯红酒绿的街邑掩藏在寒意之中。
上官嫦不情愿地说:“一定要去吗?我毫无思想准备。”
范黟辰拿下围巾,遮在上官嫦的脸颊周围,笑道:“无需任何准备,让我父亲看看你。”
上官嫦有些莫名其妙,又不好回绝,只能随他。
莫愁湖畔,一间鹤立鸡群、隐蔽灌木丛里的小木屋,土炉里焰火熊熊,劈啪燃烧作响。
上官嫦一来到屋里,就看见一个年约五十岁的老伯静坐窗下。
他一脸黝黑,弓眉下,一对苍苍衰目。
高鼻梁,衬着一张厚嘴唇。
老伯望见上官嫦肌里细嫩,婷婷玉立,笑呵呵道:“上官小姐,当真来自香墅岭?”
上官嫦含笑道:“范大伯,的确是。”
老伯又笑道:“我早听范黟辰讲过,心里甚喜。
你是大家闺秀,千万不要嫌弃我们宅寒家小。”
上官嫦坐着,心间只觉翻云覆雨,很不是滋味。
范黟辰虽出生贫微,却生得嵬美挺拔,方口阔面,更兼剑眉星眼,直鼻权腮。
范大伯正要再问话,范黟辰母亲抱柴走进屋。
范黟辰说:“妈,上官嫦来了。”
老妇万分高兴,将柴木放下,袖子往后一捋,去摸灶上一只水壶,给上官嫦倒了杯水。
“快来,喝杯热水,暖暖身子。”
范黟辰喜不自禁,给上官嫦洗了两个果儿。
上官嫦轻然一望,心中想笑,又没好笑出声,只说道:“先前喝了几杯酒,毫无食欲。”
范大伯目温性善,知道范黟辰结交的是香墅岭贵千金,激悦不已。
现在,美人儿真就站在眼前,着实使他眼前一亮。
上官嫦生得俊俏不说,单谦谦若雅的举态,单细若涓流的语调,已使人心驰神往。
再说香墅岭,他十分清楚,大善人上官仁坐拥上亿家资,除了每年给国家上缴千万税款外,还能带动近千人实现就业。
香墅岭声名远播,旗下汇集而来的纺织工人——山西、陕西、北京、内蒙,甚至台海地区等地人士,不在少数。
上官嫦笑道:“范大伯,您知道香墅岭吗?”
范大伯正瞧着上官嫦那清透的眼底,有抹孤傲的、冷俊的纯情,这种纯情同她的儒雅温和揉在一起,竟使她有种桀骜不逊不可小觑的力量。
一听上官嫦问话,笑道:“我晓得,‘含烟’乃芙蓉镇最大的纺织厂,听说整个杭州亦很知名。”
上官嫦淡淡一笑,将水杯搁在桌上。
范黟辰欣赏着,旦见:睫毛密密细长,忽而垂下,忽而扬起,眼珠机灵的转动着,像是蕴藏有无数心机。
于是诺诺地说:“你嫂嫂淑茵看上去温娴有度,瞒精明哩。”
上官嫦望着老妇俯身在灶火中添柴,那蓝色焰火呼呼的像火舌一样窜出来,有时会倒灌一些烟气。
上官嫦道:“嫂嫂出自贫寒之家,生性稳妥,言语温柔。”
范黟辰又笑说:“若不使劲添柴,将会异常寒冷!
你感觉到冷吗?”
上官嫦轻描淡写地道:“还好,周身倒未觉冷意。
立春、雨水、惊蛰、噢,不对!”
扳起指头,念道:“寒露、霜降。
噢,对了,立冬已过,今天正逢小雪之日。”
范大伯笑了笑:“一到小雪天,木屋里需要烧柴,等到大雪、大寒,你肯定会想,我们怎样居住生活呢?”
上官嫦本正有询问之意,范大伯已迎合说了。
范黟辰道:“你不必担心,大雪将至,我们已搬离此处。”
上官嫦笑道:“屋里燃烧明火务必小心,因为烟雾积聚,既危害健康,也有火患。”
说着,将脖领用手撑开,感觉烟熏闷热。
范黟辰摇头笑了笑,老妇道:“晚上一茬火,等躺下睡觉之时,这股焰火就要压住,只需余温就足够了。”
说完,在盆里洗了一些沙枣儿,拿一个碗盛来。
范黟辰道:“尝尝沙枣,沙枣是林间之物。”
上官嫦抬手从中捡了两粒,含在嘴里。
范黟辰问:“沙枣甜吗?”
上官嫦笑道:“甜,甜,甜!”
范黟辰笑道:“那就多吃些。”
上官嫦嚼着甜糯糯的沙枣,连连说了几个“甜”
字。
于是范大伯给上官嫦装了一袋。
范大伯说:“你走时拎上枣袋,回了山庄,让大家也尝一尝。”
上官嫦浅浅笑着,范黟辰道:“天晚了,我送你回山庄。”
两人遂站了起身。
上官嫦紧了紧衣裳,在范黟辰的护送之下,悄悄返回香墅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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