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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未了,门外传来一串稀落的脚步声。

一眨眼,姒丹翚一个人跑了进来。

“王,王副厂长,你快去瞧一瞧,韫欢和尕娃子打起来了,那架势可吓人了!”

王瑞贺拿着笤帚扫净磁砚水壶碎渣,凛然一震,不敢疏忽,丢下笤帚,随她往外跑。

待跑近纺织厂,韫欢攥紧拳头,气势汹汹,一脸横肉,正怒视尕娃子。

两人咕咕唧唧的角起口,互不相让,摇头咂嘴,嘴里羼杂糟话。

韫欢怒喝道:“臭□□仨,敢情没事找茬,给小爷泼酸倒醋。

你老实交待,究竟给史钗说了些什么?”

尕娃子穿着花薄衫,头戴鸭舌帽,俨然像个菲律宾人,颤声回道:“俺的这张嘴,长在俺身上,天管的着吗?哼,别一天到晚四处撒尿。”

韫欢气得浑身哆嗦,被众工友强行拉拽,使他眼冒火光,暴跳如雷。

韫欢一次一次往上扑,直想好好掴尕娃子一顿。

尕娃子虽说年轻小,但虎虎生威,得势不饶人,嘴里骂彀不停。

韫欢见尕娃子不肯势弱,还想撺身上前,不料发现王瑞贺一脸阴沉地盯着。

韫欢着实一惊,目光随即温柔。

“韫欢,尕娃子。”

王瑞贺大吼一声,震得众人耳膜发聩,“你们两个怎么又打架?还有没有规矩了。”

韫欢和尕娃子相视一望,双双低下头。

“究竟怎么回事?大清早,你俩儿站在门口打架,不怕被上官先生知道吗?”

王瑞贺大声说。

韫欢攥住的拳头,渐渐松驰,抬手扣紧衣扣,不想一排扣子只剩了一个。

“王副厂长,你不知道啊,”

韫欢话语和顺,道:“我和史钗的事,大家全都知晓,但这厮偏横□□们中间,你想听他说的闲言碎语吗?”

王瑞贺尚未答话,尕娃子气哼哼道:“俺说的是实话。

韫欢,你作恶多端,干得寐良心的坏事还少吗?”

韫欢一望,尕娃子话锋尖锐,夹带芒刺,毫不讲理,于是还想冲上前,一拳或一巴掌,掴他那么一下,但被众人牢牢压制住。

韫欢道:“你个龟孙子,说话可要留点神,不怕小爷状告你诽谤?”

姒丹翚伫立尕娃子身旁,扯了扯他的衣角,问:“你咋和他打架呢?上回淑茵小姐不是安顿了嘛,咋又忘了?”

尕娃子揉了揉胸膛,先前乱战中,不慎被韫欢一拳打中,现在还隐隐作痛哩。

“我……”

他有些哑然,耸肩缄默。

韫欢发现众人围观,本想将尕娃子诋毁的恶言恶语和盘托出,转而又收回了想法。

此时,天已大亮。

工友从大门口进进出出,除了指指点点,全都熟视无睹,一笑而过。

王瑞贺驱散了其他工友,将二人唤至黄桷树下,厉声问:“你,和你,是谁先挑起的事端,不怕被上官先生知道?”

韫欢背靠树干,露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尕娃子背负双手,伫立一旁。

韫欢开口道:“王哥,你可要为我说个公道话。”

移了两步,从衣兜掏出一包香烟,拿着打火机给王瑞贺点烟,不想王瑞贺摆手拒绝:“行了,我不想吸烟。”

微带一丝斥责。

韫欢见王瑞贺不答理,将烟装回衣兜。

“韫欢,”

王瑞贺不好气地注视,语众心肠地说:“你比尕娃子大三岁不止,论年纪、论经验,你都比他优越,可你为啥这么糊涂,偏要在工厂门口动手脚,事情不是靠拳头解决的,占不占理,靠得是良心和众人的目光。

现在,一定有人告诉了上官先生,你自己考虑到时候怎么解释。”

韫欢一听,嬉皮笑脸,尴尬不已。

尕娃子反而来了气头,道:“王哥,平日里他就仗势欺人,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常常欺负我。”

王瑞贺坐在石礅上跷腿,惊问:“尕娃子,论年纪你在工厂是小一辈的,可论火气你比谁也大。

你说,他是怎么欺负你的?”

尕娃子眼里含着泪珠,面庞微微泛青,哽咽半天,却没开口。

韫欢觉得他在装腔作势,气得牙齿乱磕。

韫欢道:“王哥,你别听他瞎稗,挑茬找事,都是他在先。

不信,你问问史钗,她是当事人。”

王瑞贺如此听来,双眉一凝,喝问尕娃子:“你听见了吗,他说是你先挑茬找事,你作何解释?”

尕娃子揉着鼻尖,心里恨透了韫欢。

事实上,他并不完全否认说了韫欢的坏话,但,压根没想到事情会搞僵。

也没想到史钗会与韫欢反目成仇。

既然事情到此地步,再难挽回,就只等坐以待毙了。

见尕娃子不吱声,王瑞贺当即心知肚明。

但是,因尕娃子年岁尚小的原故,不愿过份处理,于是,稍有偏袒,说道:“韫欢,不论他如何揭短,议论你事事非非,人站直了影子就不歪斜,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个道理不懂吗?你与史钗之事,根本不应这么处理,怎么能将私人感情混杂进工作中。”

他舒缓气息,静静注视韫欢。

韫欢噘着嘴巴,心里满含冤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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