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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酒宴使我尴尬不已。

我觉得自己窘相百出。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当我们酒后返回香墅岭,上官黎仗势酒意对我发脾气。

坐在沙发上,我嗅着玫瑰、薰衣草和麝香草的芳香,看着丈夫酒气熏天地脱了衣裳。

我的目光径直瞥望墙上一副画。

画里,一个黑皮肤女子笑盈盈地从翠绿的树上采摘咖啡豆,让我觉得有几分亲昵。

我翻开一本丢弃在沙发上的书,是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的全诗:“那一年,我闭目在经殿的香雾,蓦然听见你颂经中的真言,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经筒,为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那一年,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我读完了第一行字,阖上了书,这个伟大的诗人正把他的满腹愁畅倾诉给人间。

书是上官仁送给我的,他一直觉得山庄阴晦缠闭,就收集了“经书”

镇于山庄。

上官黎躺在床上,傲慢地提出让我给他捶背。

我噙着两眸泪望了望,他□□上身爬着一动不动。

我坐在他的身边,用手轻缓地揉动他宽阔的背脊。

“轻一点。

哦,对了,就这样。”

他带着命令的口吻对我说。

我一直努力给他揉背,直到他闭住眼睛酣然睡熟。

我把被子遮盖他的身上,走近窗边,望向窗外一座碧玉般蕴寒清寂的山庄。

我仿佛看见,春天之时,一架藤萝紫霞蒸氲,蜂蝶纷飞。

仿佛看见,夏天之时,一株海棠嫩红盈树,笑傲春风。

我仿佛看见,秋天之时,凤凰木落尽叶片,映着黎明的朝露,迎着秋风和阳光,不屈地伫立在山庄的一个角落。

我仿佛看见,冬天之时,柏青披绿,美得像一位冷霜少女。

家乡——我从遥远的承德来到江南香墅岭,多少辛苦清酸,换来了我不知是荣、是辱的人生。

第九十七章唐书玮挥霍澳门

我慢慢走出雪琼楼,看见马厩里那匹鬣毛浓密的骏马在一轮泠寒月光下静静而立,仿佛在享受着秋夜桅子花的幽香。

我走近马,轻抚它膘悍的身体,和它那红色的鬣毛,心想它已像是我的熟人,给了我心灵上的慰藉。

回眸之间,看见雁归楼的灯光明亮清晰,顿生狐疑,天色已晚,怎么还亮着灯?于是,缓步走向雁归楼。

还没走近,桂花嬷急灼地从里面走出。

一见是我,迎上前抱怨道:“淑茵小姐,癞头鼋白天就不见了,现在还没回来,我心想别出了事。

稍早时我找过您,您却出门了。

现在,我准备禀报给您。”

我听后吃了一惊,癞头鼋生性活泼好动,怎么会无原无故的不见了,这可怎么办?山庄雁归楼的人员不允许擅自外出,这是有严格规定的。

癞头鼋不声不响地玩失踪,万一出了事情,后果谁来承担?我愈想愈后怕,在雁归楼又清查了一通人数后,最后确定唯独缺少癞头鼋。

我怕癞头鼋闯出祸事,又苦于无处可寻,一时间心急火燎。

桂花嬷怕我着急,给我想办法:“小姐,别担忧,更别怕。

他是个懂事的孩子,我估摸他是回奶奶家了,前两天就嚷着要回。”

我急忙问:“那他何时回来?”

“这倒不知道,也许明早会回来。”

桂花嬷这么一说,我紧张的心情便放松了一半。

只是人究竟不见了,如何让我安心?我在山庄转了一圈,正待回楼,木然听见一阵痛苦呕吐的声音。

声音是从榕树下传来,我听得清楚,像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急速走了过去。

一轮朦胧月影下,一个女人弓腰俯身呕吐,那样子像一只虾,背部深深地弓在一起。

再走近几步,我才清楚地看见,原来不是别人,正是单卉。

我问:“单卉怎么是你?究竟怎么回事,吐成这样?”

单卉微抬起醉眼腥松的眼帘,不好意思地笑道:“是淑茵呀。

我……喝的……有点多了。”

我道:“你怎么喝这么多酒?和谁出去喝的?”

我给她捶了捶背,抚了一会儿,猛然想起那个阴邪放荡的男人,责愤道:“难道你是和那个男人喝的酒?”

单卉笑道:“不错。

我是和他……一起喝的酒,不行吗?”

单卉摇摆着身子,穿着一件半墨膝长旗袍,披垂秀发,面容散乱无光,眼神游移不定,一只挎包远远地摔在地上。

我气愤难当地说:“单卉,我警告你,不要同那个恬不知耻的臭男人纠缠,他不学无术,放荡不羁,他不是个好人,你和他玩耍,会上当受骗的。”

单卉蓦然盯住我,用审视的眼光逼问:“你……你见过他?或是你们认识?为什么这样说他?”

我被问的哭笑不得,我不知道,眼前的单卉已被幸福和爱情冲昏了头脑,她根本听不进任何人善意的话。

我望着单卉,一副醉醺醺,飘然然的模样,仿佛连自己是谁也搞不清楚了。

我为单卉捏了一把汗。

我想,一起的姐妹倘若被坏人欺骗,是无论如何也过意不去的。

只是,现在的她云山雾里,口气咄咄逼人,处处唯护那个恶棍,怎么能听懂我的忠言。

我捡回单卉的挎包,塞到她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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