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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暗夜中冉冉新月横柳梢,皑皑月彩穿花树,风动棕榈,暗尘不起,水榭楼来参差成影。
萧老太太兴尽梅花园,帅领众人返回毓秀楼。
毓秀楼书斋中,上官仁正和罗璞玉鉴赏他的书法作品。
罗璞玉将带来的王羲之书法素贴《兰亭序》递给上官仁,说:“我知道你喜欢书法,这个素贴可以供你参学。”
上官仁拿着素贴一看,果然是王羲之著名真迹字体。
一时大悦,说要立即临摹几个字,遂取出一张宣纸,在眉纹歙砚中沾墨挥笔。
罗璞玉亦通晓书法,见上官仁的字体苍劲飘逸不拘常规,佩服至极。
上官仁说:“二十年来一直坚持书法,略有进步。
但与罗教授相比,恐怕还差之一截,不防先生给我演示几个字,让敝人一饱眼福。”
罗璞玉连连推辞,谦和有度,又不愿露丑,而上官仁执意相求,于是挽起衣袖,挥笔写下四个字——持之以恒。
上官仁一看,啧啧叹服,笑道:“罗教授真乃书法大家,我上官仁见识过了。”
萧老太太带着众女孩走进客厅。
映薇问:“老太太,一番赏梅您开心了吗?”
萧老太太松驰的脸上一片灿笑:“开心啦,有你们陪伴,我很高兴哩。”
醉春笑道:“那您的身子能撑得住吗?我们再坚持一会儿,行吗?”
萧老太太点头答应,与她们再次坐回餐桌旁。
上官仁和罗璞玉也同坐。
上官仁给罗璞玉斟了一杯醇香之酒,笑问:“罗教授,您晚些时候是否返回省城?”
罗璞玉笑道:“喝完这杯酒,我到镇上亲戚处住下,明日返回。”
喝完一杯酒,不料梁婉容已吩咐了玉凤上来两道主饭:葱桧三丝面和香菠血糯饭。
梁婉容将饭食给众人盛好,带着一丝谦卑的口吻说:“这是我的后厨烧制的两种杭州当地主饭,大家别见笑。”
众人吃着饭,又喝下几盅酒,吴莲如起身,带着两个名意代表要先行告辞。
吴莲如道:“上官先生、罗教授,今日相聚甚是相欢,我们感激上官先生的盛情款待,今日就此谢别。”
上官仁和梁婉容双双站起身,将他们送出毓秀楼。
接着,罗璞玉也要告辞,众人挽留不住,于是将他送走。
最后只剩下醉春、映薇和史钗三人。
大家已喝得两颊微红,哝哝话多。
醉春媚声问:“上官嫦,怎么没看见上官黎?”
上官嫦品喝露露,漫不经心地说:“同他的朋友出门了。”
映薇看见上官嫦戴着一条雪白玛瑙串珠项链,好奇地问:“这条项链一定很名贵吧?”
上官嫦笑道:“不值钱,五百块,是一个女朋友赠送。”
萧老太太一手拈着翡翠玉佛珠,心晃神摇。
醉春手举一杯酒,对大家说:“我们四个姐妹共同乾一杯,大过年的别让好气氛给溜了。”
映薇和史钗、上官嫦随之相迎。
映薇说:“每回来上官家感觉都不一样,真让人心中愉悦。”
史钗说:“上官家族太伟大了,简直是一座人间天堂之地,你们不会想象到,我史钗有多么羡慕。”
上官嫦一听,乐得咯咯笑开了。
萧老太太也笑了,慢声慢气地道:“你们这些丫头要学会一个字:真!
活人要真才会活得精彩。”
胭胭说:“老太太您说话一点也听不懂,啥叫‘真’啊?”
萧老太太停住了拈动玉佛珠的手,幽幽地说:“学会说真话,办真事,干真活,不要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活得就没生机了。”
醉春听明白了,掩嘴一笑,道:“老太太究竟历经风霜,见识一等,我们这些小辈要向您讨教和学习哩。”
映薇轻叹一声,说:“老太太若是在我这般年纪就晓得我的寂寞,整日价身在娱乐圈,同那些够得上够不上派头的人厮混,简直使我心神疲惫。
老太太,您在我们这么大的时候,做些啥事哩?”
萧老太太一听,映薇问自己,骤然一愣。
她想起自己十八岁时,乃京城萧氏绸缎桩最貌美如花的小女,被上官家族相中的情景,不竟一阵由心得喟叹和感动。
如今年已八十,如何与当年媲美,更如何与这些正当年纪的女孩谈花驳笑。
醉春和映薇一见萧老太太凝神半晌,缄默不语,为其开脱:“老太太不想说便罢了,如今我们活得好,活得真,就是幸事了。”
史钗笑道:“老太太一定喝多了,现在都不想说话了。”
众人跟着哈哈大笑。
萧老太太倏然如醍醐灌顶,神志骤然清明,拿起一只酒盅,扬声道:“来,姑娘们,咱们再喝一盅。”
众人喝得兴头上,全然不顾窗外月色渐浓,瑞雪歇罢。
也许是刚下过雪的原故,并未觉得寒冷。
而上官仁当夜份外高兴,他因罗璞玉送来一些珍贵贺礼,一时兴起,一个人立在书斋里挥毫泼墨,淋漓宣泄一通。
对于上官家族来说,过年真是和普通百姓一样,是喜庆的、是热烈的、也是隆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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