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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扶着萧老太太走入客厅。
“先生、夫人,”
我和妹妹葆君齐声道:“请你们留步,我们就此告别了。”
上官仁和梁婉容依依不舍。
临别之时,梁婉容送给我一条桑蚕丝雪坊围巾,亲自搭围在我的脖颈里。
我们姐妹眼里噙满泪水,提着行包,纵然难过,但,最终坐进上官黎送行的轿车里。
第七十一章孙桃仙雪夜临盆
薄幕时分,承德侨祖村遍野积雪,风呼剌剌地吹着,大片大片的雪花,在空中肆意飞舞,远山远树,全笼罩在白茫茫的风雪中。
除了风雪,村庄是寂寞的,荒凉的。
我带着妹妹葆君,两人在距离村庄“幽麓界”
地带下了车。
道路崎岖不平,雪虐风饕,我们提着沉重的行礼,慢慢向家的方向走。
走上大路,俄见送葬之人,遏吹唢呐,抛撒冥钱,抬着一口梨木棺椁,向着我们对面相迕而来。
待走到近处,一个全身缟素的妇人,呜咽悲恸。
我心里一震,分明认出,妇人正是村里的李大娘。
我畏葸不前,于是悄声寻问送葬人。
有人告诉我,李大爷七天前因病离世,村里人在为他送葬。
我们看着送葬人脚步躞蹀向前走,稍作停顿,急忙往家里赶。
走近了村庄,一个形容枯槁的老妪立在一堆柴木边。
天上雪花飞舞,地上一片泥淖,老妪一不留神,摔倒在了柴木边。
葆君眼厉,一眼看清楚老妪是我们日思夜想的娘,遂快步跑上前。
“娘……娘,娘……你怎么了?”
我也急忙迎前。
“娘,你怎么摔倒了?”
我们姐妹将娘亲扶了起来。
我娘一望,她的女儿们回家了,万分高兴,顾不及拍打身上的泥尘,和我们往家里走。
我们走进院落,抬眼一望,院里的老榆枝叶剥落,在风中萧萧簌簌摆动。
同时,院落墙旮旯种的紫薇花皆已作泥入土,顿时,一股辛酸翻涌心间。
“爹呢,”
我问娘亲。
娘笑道:“他正在后堂房炮制中草药哩。”
我一听,撇下娘和葆君,一个人径自走入后堂房。
此时,在后堂房,爹已听见我们说话的声音,只是一时忙不开手脚,所以未予理睬。
“爹,爹……”
我直冲后堂房。
爹一看果真是我,自然乐不可吱。
“回来了?”
爹笑问。
我揽住爹,把脸贴在他的身上,笑道:“爹,我快想死你了。”
“走,咱们进家。”
爹将一些未炮制完的草药做了一番处理,和我进了屋。
简陋土屋里,娘和葆君盘腿坐在炕上,高兴地聊絮家长理短。
爹看着两个貌美如花的女儿,甭提喜悦之情了。
娘望着我,只见我身穿奭色长袖外套,脖颈里围一条桑蚕丝雪坊围巾,而葆君穿着一件双排扣斗篷风衣,亦是婷婷玉立,分外娴静美丽。
“爹,娘,你们二老的身体还好吗?”
我们相拥爹娘,娇嗔地说:“噢,对了爹,刚刚经过村头,遇上李大爷的送葬队伍,他究竟咋了?”
爹惋怅地摇头说:“他在春天得了一场气喘怪疾,从我手里拿走不少草药,也到镇上几家医院寻诊过,谁知秋天犯下重病,一病不愈,岁未年初的十二月就……”
葆君不管不顾,拉着娘的手,笑颤颤地问:“娘,看我的衣裳漂亮吗?”
娘笑着回道:“我女儿的衣裳漂亮,比谁家姑娘的都漂亮。”
我随之问道:“那我的这件呢,还有围巾?”
娘一看,一条桑蚕丝雪坊围巾,问道:“姑娘,这条围巾真软溜,值不少钱吧?”
我嫣然笑道:“娘,你别心疼了,这是梁夫人送给我的,人家可不在乎贵贱!”
娘将围巾拿在手上细细摸了一遍,啧叹不已。
娘笑道:“梁夫人全家可好,同你们关系咋样?”
我不听则罢,一听之下,羞于启齿。
“娘,别问姐了,以后,我慢慢给你说。”
一旁的葆君急忙替我解围。
爹坐在炕上,一看天色将暗,笑道:“你们娘俩儿聊,我给你们烧饭。”
我拉住娘的手,吁长问短:“今年家里收成咋样?苞米地有牲口糟蹋吗?”
娘不听则已,一听气得直哆嗦,说:“种了十亩苞米,谁想晚上让人家牛进了地,一晚上糟蹋了无数,损失严重。”
我又问:“那是谁家的牛,咋不管护?”
娘说:“是倪二狗家的牛,一共五六只,套绳没拴住,一晚上窜进地里啃了个遍,后来倒说了和气的好话。”
葆君问:“那倪二狗结婚了没有?”
娘笑道:“没有,说是瞅了一门亲,是脊檩屯的一个姑娘,人家嫌倪二狗家给的聘礼少,一直推脱。
倪二狗会说笑话,前一阵子还来循问,说要娶上我家葆君就是菩萨保佑了。”
葆君板着脸,笑道:“倪二狗是翛然之人,一天毫无拘束,吊儿郎当。”
一语未了,一个中年妇人大汗淋漓地跑进屋:“黄大娘,快,快点随我走,铁柱的媳妇快要生了,你赶紧给她接生。”
我娘一听,马上从炕上下来,随妇人往外走。
我和葆君两人听了好奇,跟在她们身后前去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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