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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忽,一个女孩莺声入谷般传入他的耳畔:“姐姐快看呀,黎哥在那儿。”
上官黎扭过头,我和葆君携手走进阳光里。
我们走近了他。
望着上官黎,我笑道:“你怎么来了?我在到处找你哩。”
说着,我们就近坐在花阶下,享受温暖的阳光浴。
上官嫦也走了出来,看见我们相偎而坐,望了我一眼,说:“淑茵姐,你们都在这儿。
我放寒假了,本来早该回家,不过,又在同学家耍了几日,哥哥咋样了?”
我说:“情况依旧,过完年立刻回医院。”
梁婉容挽着一个慵妆髻,身穿一件麝皮红衣,兴高采烈地走出毓秀楼。
她朝我大喊一声,说要同先生到镇上选购新年货当。
这种差使,我自然乐不可吱,我们一走,只剩下葆君和上官嫦相伴上官黎。
不过一会儿,上官嫦也走了,她要特意为新年绘一副画。
葆君坐在上官黎的身边,双膝蜷曲,两只手微托着下巴,歪头欣赏上官黎。
上官黎一动不动地坐着,目光悠远透明,仿佛正在凝神回想一件重要的事情。
他打了一个哈啾,站起身,用脚踩着青石板上一个突兀铁疙瘩,“这家伙可真坚硬!”
他自语地说。
上官黎蹲下身,用手不停地扳动,但是,他的力气远远不够,那凸物竟纹丝不动地嵌在地面上。
上官黎像是失望极了,“嗬”
了一声嗓,双手揣入衣兜。
葆君望见他神情疲靡,噗嗤一声笑了。
从她在汽车站迷路至今,数个月里,她和上官黎的接触其实非常有限。
身边天真无邪、活泼帅气的阳光大男孩,直帅的性格和魅力,令她感到十分欣赏。
她望着上官黎静默地揉了揉鼻子,两只眸子因凛冽的寒风,沁出一包泪水。
上官黎的双眸深邃柔情,楚楚动人。
以至于葆君渐渐生出羞怯之感。
她搓了搓手,问上官黎:“难道你忘记我了吗?如果不是你,我肯定找不到姐姐。”
葆君微垂着头,额上一绺青丝轻飘眉际。
上官黎目光温存,望向葆君。
她,梳着一条长长的马尾辫,留着齐到眉梢的刘海,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鼻如悬胆,吹弹得破白皙的皮肤,还有那甜蜜的声音,已深深地吸引着他。
仅管此时,生活的罹难和不幸将他击倒,但在他心里却有一片明镜的、像湖水一样的空间留给了葆君,也留给了我。
上官黎心中嗒然若失,他呼了一口冬日里微冷的空气,一跺脚,声称要返回毓秀楼。
于是葆君随他步入楼里。
上官嫦的房间里,一张阔大的画板正临窗而置。
虽然是冬季,但上官嫦固执地想画一副“阳春三月”
的风景。
葆君走进她的房间时,她正用颜料画一枝傲立寒风里的梅花。
葆君望着她,说:“用画匠的话来说,叫做‘樱花画花,梅花画枝’,梅花是以凛然不俗的枝桠之美取胜。”
上官嫦攥住画笔,在梅花的枝头点染花蕊:“我知道啊,梅花一定要用心方可画得出来,难道你也懂画吗?”
葆君凝眉,微微一笑,说:“我在家乡的时候,常常画青山下的瀑泉,黄昏里的牧童。”
上官嫦画完一束梅花枝,猛然想起上官黎,问:“你一个人进来,我的哥哥呢?”
葆君笑了笑,告诉她:“他正坐在客厅哩。”
上官嫦听后,扔下画笔,拿着一副画,走向客厅。
当上官嫦拿着一副《洛阳牡丹》水粉画,登、登、登跑下楼,上官黎正坐在摆放围棋的桌旁出神。
茶案上搁着玉凤给他特意泡制的香茶。
香茶袅袅冒着热气,一只密生髯毛的狮子狗,活泼地绕在他的膝下。
上官嫦问:“哥哥你瞧,这副画怎么样?”
她将画放在桌上,一只右手支颐地挽住上官黎的脖子。
上官黎傻兮兮地一望,不禁笑了。
上官嫦也笑了笑:“哥哥笑什么?”
上官黎看着画,指指点点,道:“水墨还没干吧?”
上官嫦骤然一惊,上官黎的一句话,直戳到了她的心窝里。
“哥哥在取笑我吗?哼,真讨厌!”
她哼了一声,坐在桌旁,“来,我陪哥哥下围棋。”
说完,她掷出一枚白棋,放在棋局一角。
过了许久,上官黎有侍无恐地掷出一棋。
上官嫦接着投下一棋,等着上官黎随她出棋,只是等了半晌,上官黎也毫无动静。
她低头一看,原来,那长着雄伟髯毛的狮子狗,正舔着他红润的掌心。
“小狮子,快点过来。”
上官嫦一唤,狮子狗竟机灵地跑向她,“小狮子,快爬下。”
她再唤一声,已见狮子狗极通人性乖乖地爬下。
“哥哥,轮到你走棋了。”
她提醒上官黎说。
谁知,出乎她的意料,上官黎又呆愣了。
上官嫦一望,他目光若痴,游走神宫一般。
为此,上官嫦缓缓流下了眼泪。
“为什么哭?”
须臾,上官嫦听见上官黎对自己说话。
她简直惊讶极了,目光霎那移向了他。
上官黎轮廓分明的脸庞上,一双炯亮的眸子注视着她。
他似笑非笑坐在对面,盯着桌上一盘棋,半晌,他掷出一枚黑棋,放在棋盘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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