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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交清医院的治疗费,返回了病房。

病房间,樊主任已离开,只有上官仁和梁婉容陪伴在上官黎身旁。

上官仁望着我走进来,问:“怎么样,住院费交清了吗?”

我轻眨睫毛,笑道:“先生,欠费一万,预垫四万,这是各项费用清单。”

我说着,将一张住院治疗费用清单递给了上官仁。

梁婉容疼溺上官黎,她泪眼凄凉,挽住上官黎的胳膊,将他扶坐床榻上。

上官仁无耐地看了看上官黎,心中百种滋味,像百味斋里各种佐料,渗透着他。

现在,上官黎第二阶段的治疗收到了疗效,这无疑要归功于夜以继日的我。

半年来,由我精心照料,上官黎从蠢笨的一种状态,渐已脱胎换骨,恢复了自我认知,更将我视为不可分离的一个“伴侣”

这些,与我的付出成正比。

忽然,上官仁从衣兜掏出钱,满脸笑靥地塞进我的手里。

“先生,你……这是做什么?”

我木然慌乱,险些语无伦次。

上官仁望着我真挚一笑,他向来喜欢我果断而不嗔不怨的性格。

“你应该明白,黎儿对于我上官家族有多么重要。

他是我的儿子,从小我是那么疼爱他。

但是,现在你看到了,他变得像个疯癫之人,简直是我们的耻辱。

但,他总算有了一些起色,主要依靠你的帮助。

这是三千块钱,不包括在你的工资里,你和他每天的吃喝用我的钱吧,如果有朝一日他能彻底康复,我还会重金奖赏你。”

我听后一摆手,回道:“先生太谦逊了。

对于他的照料,是我工作的一部分,至于吃喝所用根本不需要多少啊,您拿回去,若他真的好了,那一天您在奖赏我。”

上官仁一时唐皇结舌。

一旁的梁婉容一看,将钱执意塞给我:“你拿着,医院的生活所用开支大,怎么能用你的钱,你不会是嫌少吧?”

我一听面红耳赤,摇着头:“不,不,夫人,我没有这个意思。”

梁婉容使劲拍了拍我的肩膀:“那你就拿着。”

我拿住上官仁交给我的三千块钱,心中充满愧疚、忐忑、鼓舞的滋味。

突然,从房门外走进一群护士,他们在护士长春桃的带领下,捧着一个用鲜花编织而成的花篮,花篮里盛放着榴莲、菠萝、橄榄、香蕉、荸荠等各种水果。

春桃伫立墙边一角,其余护士依次排开。

春桃拿着一个纸笺,向上官黎说:“这是本院胡院长送给每位患者一份新年之前的礼物,以表达您对我院的信任和支持。

胡院长的亲笔题词——兹念各位不幸而有幸的患者,能入住我院!

为达谢诸位,在新春来临之际,特馈赠佳品一份,以示我院对您及家人的由衷祝福之情——胡峰。”

春桃念完题词,让人将花篮搁在上官黎病床旁的小桌上。

“春桃,”

我拉住将要出门的春桃,问:“你们院长可真好,还送水果花蓝。”

春桃说:“就是说嘛,今年是特例,我们院又来了两位副院长,一时热闹,所以搞出这样的名堂。”

我欣然地点点头,春桃笑望着我,带着一群护士,嘻嘻笑笑走出了六号病房。

我看看窗外的天,阳光温暖如煦,枝头云雀歌喉婉啭,冬柏抽着深沉的苍绿,一只狮子狗在主人的吆喝下东张西望。

哦,这么好的天气。

我一时兴然,将上官黎的一套病号服拿在手上。

上官仁问:“淑茵,你要做什么?”

我愣了一下,说:“先生,今天天气好,您瞅窗外,多热闹。

我嘛,把他这件衣服洗一洗,也许到了晚上就能干透。”

上官仁笑道:“原来是这样。

好,好!

那你洗吧。”

我拿着衣服和木盆,一个人踽踽地来到病院的洗衣间。

不到半个时辰,我就将上官黎的衣裳洗净。

回到病房,上官仁和梁婉容陪伴在上官黎的身边讲故事。

他们从上官黎六岁时的情形,一直讲到他二十岁。

上官黎一脸淡定坐在病床上,有时会傻傻一笑。

蓦然,一声惊厥喊叫划破四际:“抓住他,快点抓住他。”

上官仁和梁婉容,俱是一惊,听见门外长廊传来“嗵嗵”

的脚步声。

喊声从楼上一直传到楼下,一眨眼,声音已传遍了大院。

我循着声音住窗外一望,一个衣衫不整、赤着双脚、披垂长发的女孩,在一群人的追逐下,奔窜在大院冬柏树下:“一定要抓住她,快点。”

再一望,护士长春桃带着护士们,还有几张陌生人的面孔,围绕着冬柏树捉迷藏似地乱跑乱叫。

我说:“春桃,是春桃和一个女病人。”

上官仁和梁婉容近到窗下,望见冬柏树下堆积着数天前未曾消融尽的皑皑白雪,那模样惊慌的女孩在雪地里疯狂逃窜。

“扑通”

一声,谁料,让大家悚然一惊的是,那女孩一不留神栽进了冬柏树下的雪堆里。

春桃和一个男子上前,一人一只胳膊,将她架掖起,春桃道:“好家伙,终于抓住你了。

告诉你了,不能乱跑。”

春桃嗔恨极了,将眼前长相俏逸、却精神失常的女孩牢牢挽住。

上官仁望见后,摇摇头:“多好的孩子,怎么就疯了。”

有人给那女孩披了一件衣裳,有人给那女孩穿上了鞋,大家被折腾得目眦尽裂。

春桃一望周围聚拢众人,大声说:“都别看了,她是我的病人。”

抓住女孩,大家一起将她扭进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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