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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上官仁从外面走进来。
“先生,”
我望向他,“樊主任和春桃刚来过,还说,”
我的目光幽幽地望着上官仁,“说他有好转的迹象,准备给他调换用药方案哩。”
上官仁怀抱一束百合花,把它搁在床边,笑道:“那好啊!
有樊主任给他治疗,一定没问题。
我们只需积极地配合她。”
我说:“嗯,我知道呀!”
上官仁道:“对了,晚上我要回山庄,山庄要出一批布料,我回香墅岭安排工作。
三天内,你要照料好他,千万别让他闹出事情了。”
我说:“我知道,先生。
你放心好了,我保证会照顾好他。”
当晚,上官仁驾车返回了香墅岭。
我听从樊主任和他的叮咛,一刻不离地照料上官黎。
然而,第二天下午,一个意外事情出现了。
当我打暖水返回病房,发现上官黎不知所踪。
我一个人伫立幽长的廊上,左右张望:“黎哥,上官黎。”
我发现上官黎人影全无,带着哭腔呼喊着:“你上哪里了吗?你究竟在哪儿?为什么我一回来你就不见了……”
我抹了抹眼泪,四下寻找。
护士值班室、隔壁病房、取药处,甚至卫生间,我挨个寻找了一遍,但始终不见上官黎的身影。
我异常的举止,被专勤护士长春桃获悉。
作为上官黎的主治护士长,她有推卸不掉的责任。
现在,一个大活人不明不白的失去踪影,无疑是一件使人悸怕的事情,她哪敢怠慢半刻,唤来两个实习护士,众人在医院里外分头寻找开了。
此时,上官黎斜戴一顶梦巴黎无檐小帽,遛遛达达,漫不经心地一个人手扶楼梯,走出医院大门,朝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街道走。
他立在街道一旁的龙潭公园湖岸花魁亭下,差不多只一步之距,就会从岸上坠入碧波荡漾的湖里。
柔缓的风在轻声低诉,像有一个细小微弱的声音,在他耳畔呻吟。
他感到有一丝头痛,像戴着孙大圣的紧箍咒一样,导致他的身体不受控制。
他的头痛已严重影响了意识,一阵心慌之后,他又感到一阵燥热。
他咬了咬牙,真想跳入幽冷的湖里。
孰难料,在他突然睁开双眼时,已是清泪垂颊,满脸忧伤。
他望见有市民伫立身后,用蔑视的目光向他指指点点,同时恶狠狠地嘲笑他。
他一惊,抬脚一个颠踬,险些滑入碧波闪烁的湖水中。
“他一定是个疯子,要不然,他就是个精神病人。”
“他真年轻,为何身穿病号服饰”
“谁知道他从哪儿来?可千万不要掉入水中了。”
一堆市民叽叽喳喳,湖面四周人声叠起,热闹非凡。
“快看呀,他在望我们,简直是个流氓,要不,是个痞子。”
一个年轻的女人柳眉杏眼,阴阳迭气,冷漠地啐了一口。
熙熙攘攘之中,两个执法城管走入人群。
围观群众说:“把他带走,他肯定是迷路了,或是精神异常。”
一个城管动摇了,艰难地摇摇头,打量他身穿的衣裳——「第二人民医院精神二科六号」,于是,对市民大声呼吁:“你们快些散开,请不要防碍我们执法。”
接着,他们在市民们怪异的眼神之中,扭扭拽拽,带着瑟瑟发抖的上官黎,径自驾车驰离。
而距离街心不远处,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小姑娘,向龙潭公园寻找而来:“大爷大婶,看见一个穿着病号服饰的男人了吗?他走丢了,我们正在寻找他。”
“穿病号服的男人吗?哦,”
一个老大娘停住脚步,告诉她,“就在前面,两个执法城管带着一个疯子走了。”
她一怔,刚要再次追问,我从身后跑来。
“春桃,人找到了吗?”
“没哩,”
春桃连嗔带怨地大声说:“大娘说,上官黎让城管带走了。”
说完,拽住我的一只手,向南路杭州城管大队跑。
两人一路奔跑,汗湿浃背,一直到了城管大队的大院里。
春桃和我正顾盼左右呢,两个执法城管走出房间。
“同志,同志!
请等一等。”
我上前,扯住一个城管的衣角,问道:“请你告诉我,是不是一个病人来这儿了?”
城管微微一惊,严肃地说:“病人?是「精神二科六号」吗?”
春桃一叠连声地说道:“是,是,是的。”
两个城管相视一望,走进一个檀木漆彩的房间,将上官黎带了出来。
我和春桃一望,果真是我们走失了的上官黎。
“黎哥,你怎么跑到城管队里来了?”
我一急,差点没哭出声。
我扑身上前,牢牢地将他抱住,“不,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
苍天保佑。
倘如你真的走丢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说着,我开始大声恸哭。
对于春桃来说,这个意外插曲使她胆寒。
因为当前情况,属于医务人员的工作失误,她心悸之余,感谢“幸运”
之神眷顾了她,也眷顾了她的病人。
夕阳渐已坠落,红得像一团夺目的火焰,它温柔、爱抚,静悄悄地将我们三个人融入它的赤血之中。
这一场意外,深深且持久地影响着我。
自从之后,我对于上官黎愈加贴护、愈加关心、也愈加真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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