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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宥凡哪敢有分毫怠慢,一拍胸脯,道:“我来背他。”
说时,背起上官黎,三人急急忙忙返回香墅岭。
太阳毒辣的温度像火山岩浆,将我们的身体炽烤的兹兹作响。
汗水像掉线的珠子,一颗颗急速地从脸颊滑落地上。
四周是高高的灌木,浓荫斑驳。
走出灌木丛,是一条羊肠小道。
喻宥凡背着体形魁伟的上官黎,十分艰难、一步三歇地返回香墅岭。
偶尔,他会停下来,呼唤上官黎让他自己走。
谁知上官黎神魂游离,根本听不懂他的话。
有时,我陡生怨气,咕嘟道:“你怎么不争气,偏偏失信于人。
你答应我们一起回山庄,如今却变成朽木尊容。”
喻宥凡扭头望我,悻悻道:“你不要责骂他。
如果他知道你责骂就好了。”
晚阳里,一缕斜辉照满窗户上,美人蕉摇绽通黄花蕊。
“先生——夫人——”
我一面抹眼泪,一面跑进梁婉容坐着的房间里。
“夫人!”
我一看梁婉容闲适静坐,“扑通”
一声,跪倒地上。
梁婉容大惊失色,问道:“淑茵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道:“黎哥,他……”
话未说完,喻宥凡背着上官黎趔趄地步入房间。
第二十八章梁婉容漫谈家风
微风从窗外飘进门牌上挂着“专家门诊”
的房间,一股浓郁的槐花香在缓缓弥漫。
杜纤云坐在微凹黄檀木办公桌旁,啜了一口有些泛瑟的碧螺春茶。
从早到晚,接诊过多少病人,连他自己也记不清楚。
他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心想,再坚持几分钟就要下班了。
他刚刚起身准备合拢上窗户,就听见房间外幽廊上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
一转眼,在梁婉容的指引下,喻宥凡和我挽着上官黎的胳膊,从幽廊外忐忑地走进。
杜纤云正要换衣裳,梁婉容一慌神,拽住他牢牢不放:“杜医生——救救我的儿子。”
杜纤云一惊,未等梁婉容把话说完,让喻宥凡将上官黎扶坐在椅子上。
我说:“他整天痴痴笑笑,不言不语。”
杜纤云望望一脸焦躁的我,一个淳朴少女,他早已知晓。
而梁婉容他亦十分了解,这个香墅岭的当家贵俏妇,身家千万,同他建立着比较深厚的私人关系。
但是现在,他顾不上与我们寒暄,紧忙上前,将手摁压在上官黎的右腕上,寸寸上移:“天井、臑俞、曲泽、天泉、玉堂、中庭——这几处穴位皆气血阻滞不通。”
杜纤云把完了脉象,接着观察上官黎的舌头。
杜纤云问:“这种情况多长时间了?”
喻宥凡一急,未等梁婉容开口,抢话说:“早上,他在爪哇村的时候就变成这副尊容了。”
杜纤云点点头,有点疑惑:“他怎么去了爪哇村?那个地方正在遭受洪灾,十分危险!”
我忙回应:“嗯,他做义务志愿者。”
杜纤云听了,对着上官黎询问了几句话,上官黎却未理睬他。
此时,杜纤云心想:上官黎怎么会凭白无故不讲话呢?一定有原因使他遭受了挫折。
上官黎似乎毫无意识,这让他断定上官黎受了某种刺激,导致郁结于胸,脑洞阻滞。
杜纤云在脑海寻找导致病人发呆的种种因素,最后第一直觉告诉他,是一种极罕见的失意症。
杜纤云问道:“你们是否知道,他发生过何种重大的事情?”
梁婉容望见杜纤云的目光凝视她,一时间哽咽不止。
“杜医生、夫人,这个由我来说。”
一旁的我含着泪,悲怆地说:“两个月前,他失去了梦鹂。
两个月后,他做志愿服务。
警察三番五次纠缠他,盘问他,将他列为凶杀嫌犯。”
杜纤云问:“梦鹂是谁?能告诉我吗?”
我回道:“梦鹂是她最挚爱的女友,他们恩恩爱爱。
她非常漂亮,是个绝顶美人。
他们的关系要好。
她常来山庄,听说,他们从欧洲游玩回来。
但是……她在一场意外的交通事故中离世了。”
杜纤云心里一震,像有一条蛇爬过手臂,酥酥痒痒,便立刻明白了。
杜纤云坐在办公桌旁若有所思。
类似面前的病人,他也曾见过。
他们由于精神压力的缘故,由于仕途命运的坎坷,造成心理波折和扭曲。
他们通常要经过较长时间的治疗,才能恢复神志,而治疗通常要到省城或北京等大型医院。
上官黎情况亦然,他是生活折磨导致性格压抑,又使气节郁胸,吐纳不畅。
在芙蓉镇尚无医学条件治疗。
鉴于自己与上官家友好的关系,他知道必须竭尽全力,帮助可怜的上官黎。
大家心急如焚,观注着杜纤云的一举一动,仿佛他掌握着上官黎的“生杀予夺”
。
上官黎“嗬嗬”
地傻笑,偶尔神质微微清晰,会转动双眸望向左右。
对此情形,杜纤云疑窦丛生,他着摸不透英俊倜傥的上官黎为何造成今日状况?站在一旁的梁婉容焦虑不安,催促道:“杜医生,劳烦你再给他好好看看,他究竟怎么回事?”
我说:“是啊杜医生,他一定是因梦鹂之死,才变成这副模样。
老天爷不能这样对待他,太不公平了。”
杜纤云紧蹙眉头,一片阴霾萦绕在他心里。
面对上官黎奇异的病情,他有心而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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