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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宥凡带着我走近庄园外的柏油路,两旁凤凰木夹阴,秋风拂过,捋下片片落樱。
这时,葆君和王瑞贺赶了过来。
他们看见脸上挂着微笑的我,心照不宣地笑了。
“姐姐,”
葆君拉住我,柔声细语地问,“你怎么走出来了?我们大家都为你着急。”
我说:“不,我不要紧。
我只是想出来透一透气。”
王瑞贺嘿嘿一笑,望着我们说:“不用担心,这儿有我和喻宥凡,淑茵姐不会有事的,是吗?”
他看了看喻宥凡。
“呵,瑞贺说的是。”
喻宥凡拨了拨头发,眯着眼笑道:“现在好了,她又恢复了常态,我们大家可以放心了。”
哈哈哈,大家一阵驰久地爽声大笑。
笑声未停,纺织厂一些工人稀稀落落地从山庄走出来。
“工人下班了,”
喻宥凡瞥了一眼,说完,径自走向工人。
谁知,两个纺织厂的青工突然撕打开了。
一个穿青白色小褂的工人咆哮着,大叫:“孬种,你是个卑耻下流的人——孬种!”
“我就是孬种。
怎么样?”
两个年约十五岁的青工你推我拉,一直从山庄大门外,撕打到了柏油路面上。
工人们也不知道他们究竟何事,像一群大鹅推挤在四周呆立观望。
“你喜欢推诿是吗?难道所有活都要我来干吗?你是个蠢笨的人——简直在浪费我的人生。
十足孬种。”
“什么,你敢骂我是‘孬种’?小心我的拳头,”
两人闹闹穰穰地说着,扭扯在一起。
推推搡搡间,两人被众人拉扯开。
王瑞贺跑近两人,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打架?”
众人纷纷直摇头,捂嘴嘲笑。
只听一个青工叫嚷:“他简直愚钝至极,每天让我给他帮忙,拖延一推事,总要我给擦屁股。”
另一个青工狂傲地还击:“你少抵毁我。
我没请你帮忙。”
王瑞贺问:“你们是哪个部门的?”
一个青工说:“我们是下染部的。”
王瑞贺道:“下染部和印染部由袁师傅负责,你们打架这件事儿,我要告诉他。”
两个青工一听,顿时一惊,后果他们清楚,挑恤打架事件,直接同他们的工资相挂勾。
正说话呢,袁师傅走出纺织厂。
他望见一堆人你嚷我怨,说长道短,正围着两个青工看热闹。
于是,喝声问:“怎么回事,谁在打架?”
王瑞贺迎着他走,将情况一说,袁师傅心领神会。
几天以来,他们常常拌嘴,他看在眼里,憋装心里,现在两人终于爆发,相互扭打。
袁师傅看着两人,个个脸面涨青,目光凛然,如有隐约剑气悬聚于瞳仁之中。
“谁也别说。
你们的情况我晓得。”
袁师傅吼了一声,气嘟嘟地板起脸,“上官先生三申五令,不准打架,难道你们听不明白吗?我要把你们的劣迹记录下来,月底从工资里扣除两百块。”
两人听说要扣除工资皆嬉皮笑脸地凑上前。
一个给他递烟,一个给他点烟,皆笑道:“我们是在打耍的玩呢,你瞧,我们是好兄弟,保管没事。”
一个青工揽住另一个的脖子道。
袁师傅本无意克扣他们工资,纯属提醒和警告之举,现在两人合好如初,他就软下了口吻:“纺织厂工作需要大家共同协助完成,每个人都有义务做好。
好吧,既然没事就算了。”
两个青工左拥右携,随着袁师傅往外走。
只听一人说:“袁师傅,我请你吃饭,顺带喝两盅。”
哈哈哈。
于是,一场纷争短时间内被袁师傅化解。
此时,喻宥凡发现王润叶正慢悠悠地随众而走。
“润叶,等等我。”
他紧忙跑上前,一把拽住了王润叶,殷切地道:“你的脸色看起来非常糟糕。”
王润叶被他一拉,只得站下。
王润叶回过脸,露出一副斯斯文文的模样,望了望喻宥凡,“这么多人,你就不怕别人取笑。”
王润叶脸色一黯,装腔作势地又一笑:“今天太累了,我已迈不开步了。”
喻宥凡回道:“既然这样,我送你回家。”
王润叶笑道:“这样好吗?天色已晚。”
她抬起目光望了望深暗幽远的天际,含情脉脉。
喻宥凡不管不顾,用坚定的口吻继续恳求道:“还是我送你回吧。”
王润叶想了想,醉心地点点头,脸庞罩在一片温柔的光彩中,身边令她心仪的男人,总是用无私的温情感化着她。
夜幕下,喻宥凡亲自送王润叶回家。
王瑞贺将我和葆君带回房间。
王瑞贺说:“葆君,照顾好你姐,一会儿我让人给你们送饭来。”
葆君脱了一身衣裳,换上一件桃红蹙金琵琶衣裙,裙底裾大摆褶中,绣着层层漪纹。
葆君说:“不劳烦别人。
瑞贺,一会儿我和姐去食堂吃饭。”
王瑞贺笑望着,见我一面照镜奁,一面将头发梳好,卡上两个玳瑁梳子。
王瑞贺笑道:“姐,千万别累着,要照顾好自己。”
我欣然一笑,拿上饭盒,回道:“你放心,不会有事。”
王瑞贺一向八面莹澈,颤笑盈盈地道:“姐,你歇着脚儿,我给你们打饭。”
葆君听了忙摆手:“不用!
我和姐不敢劳驾!”
王瑞贺执拗地道:“别客气!
我给你们跑一跑腿,算讨你们的欢心啦。”
葆君笑道:“瑞贺,你太实称了,你瞧,我姐要出门了。”
说着,我和葆君走出梦蕉园,直奔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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