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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能离开你,我怎能将你弃,你常在我心头,信我莫疑。

愿两情长相守,在一处永绸缪,除了你还有谁,和我为偶。

蓝色花一丛丛,名叫做勿忘侬,愿你手摘一枝,永佩心中。

花虽好有时死,只有爱能不移,我和你共始终,信我莫疑。

愿今生化作鸟,飞向你暮和朝,将不避鹰追逐,不怕路遥。

遭猎网将我捕,宁可死傍你足,纵然是恨难消,我亦无苦……

上官仁轻拈一朵菖蒲,冁然而笑地走近岩礁,浅橘红的花瓣映得他苍老的脸庞微有血色。

“你在唱什么歌?”

上官仁把捡到的几片蘑菇状的牡蛎壳送给了我。

我微然恻目一笑,象牙色的脸颊衬着一片红云,欣咍道:“我在唱上官嫦常唱的一支歌,先生喜欢听吗?”

上官仁笑道:“嗯,我喜欢听。”

他对着我拍了拍手,笑意像树荫中漏下的几缕阳光,自生碧翠暖意。

彼时,一望无涯的莫愁湖,翡翠般的绿,镜也似的平。

湖上静悄悄地,蒲叶似剑,苇竽似戟。

清澈可见的水草,袅袅娜娜,在湖面静静摆拂。

“我也给你唱支歌——《守梦者》。”

说着,上官仁双击掌心,和奏唱道:

人生如梦几回醒,念念不忘知遇恩,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

养儿育女防备老,人流后世草留根,

金山银山攒万斗,谁合眼时带分文?

沧桑岁月磨人心,一生何求漫风尘,

金榜提名百姓赞,任性腐食毁金身。

清茶淡饭粗布衣,何防人前聊周梦,

浮萍飘泊本无根,天涯游子情堪问。

我心里想:上官先生的歌声为谁而唱?为何他顾盼情思?夕阳西下,天际留下一片红彤彤的霞光,一只鹭鸶在水面上低飞,飞向湿地深处。

我站起身,随在上官仁的身后,两人悠闲地往回走。

晚风吹拂着我飘逸的长发,乱糟糟地披在额前和面颊上,使我在霞光里愈加美丽。

上官仁轻快地迈步行走,但他却不停地咳嗽。

走回了庄园,上官仁倦怠地回房间休息。

第二天早上,梁婉容告诉我,先生一夜未宿想是病了。

我听说后,走进上官仁的房间。

房间里异常安静,我看见脸色苍白的上官仁一个人静默地坐在床榻上。

上官仁蓦然望见我,向我和逊地笑了笑。

他只觉得喉咙里像有咳不出的粘痰,搅得奇痒难搔,头晕目眩。

无奈之下,吩咐我到镇上的诊所给他开一点药。

我也感到奇怪,上官仁一向身体健壮,一直以来,我从未看见过他生病。

现在他究竟怎么了?我当然不敢犹豫,我匆忙换上衣裳,脚下生风奔向医院。

在镇医院里,我按照上官仁的要求,买回几种专治风寒、生津止咳的药品。

上官仁吞服了药,以为能很快见效,谁知,两天后仍未见有好转的迹象。

如此,不仅是梁婉容和上官仁,我也跟着焦急不已。

我想起在家乡常用于治疗咳嗽的偏方。

在厨房里,我用核桃5个,生芝麻25克,生姜25克,红糖适量做药引。

核桃和生芝麻捣成碎末,生姜去皮捣成碎末。

集中放入碗内,加红糖搅拌均匀。

做好了自制的偏方药,我盛上一碗送入上官仁的房间。

上官仁望着我亲自为他调制的一碗药,欣喜之余,免不了对我一番褒奖和赞叹。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上官仁每天都喝这种药,病况竟奇迹般地痊愈。

黄昏,我心花怒放地走进了厨房。

金胥申蹲在地上,缓慢地移脚步,于是,我惊异地问:“胥申嫂,你在寻找什么哩?”

金胥申呼着粗气说:“在找,找一只螃蟹。”

我奇怪地看了一眼砧案,“螃蟹?”

发现有几只捆着蟹爪的肥硕螃蟹。

“哼,”

金胥申心劳意攘,抹了抹额头的汗,哼了一声,道:“属这只调皮,紧着我的眼皮底下就没了。”

这样,我跟着她蹲在地上四处找。

梁婉容盈着小步走了进来,还没等看出明堂,只听她大叫一声:“嗳哟!”

金胥申一惊:“怎么了,夫人你怎么了?”

三人低头往下一看,一只硕大的螃蟹正夹住梁婉容的脚。

大家骇了一大跳,慌作一团。

梁婉容使劲甩了一甩,但螃蟹依然牢牢地夹住她的脚。

金胥申一急,走近上前,两只手抓住螃蟹一拽,终于将螃蟹从梁婉容的脚背取了下来。

梁婉容气得七窍生烟,但碍于我和胥申在场,只故作轻态地“嗬”

了一声。

霎时,金胥申脸颊泛起了红晕,她拿着螃蟹怔怔地站着。

梁婉容带着一丝羞愤粲然一笑。

一场惊虚闹剧就这样过去了。

窗外玉宇无尘,银河泻影,朗月照空,花香满庭。

梁婉容浅描双眉薄涂唇,体露半襟身丰腴,披着一件黑缎子圩呕屏的浴衣,脚上是一双白兔子皮镶边的紫红绒拖鞋,走下了楼。

她手绾松散的鬓发,脸孔潮红,看见我伫立阳台上给花浇水。

夜风下一束昙花徐徐展开,花萼轻张,夜露微湿,独秀于明净的月色下。

她娇嗲地喊了我一声,将我唤入她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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