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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黎望着他父亲,经过半个世纪的艰苦创业,打造出园林式的香墅岭。

他的父亲是个与宦途无缘,含属俊雅,才识博洽,谈吐充满幽默之人。

同时,也有点书卷气,有一种刚强不屈的气派。

上官黎知道,父亲常常勤勉办公,励精图治,每天坚持巡视纺织厂。

而在他面前,一辆豪华轿车停靠在一株蓊蓊郁郁的大榕树下。

一只形单影只的欧鹭,木木樗樗的,正在垂柳上悠闲剔翎。

扑刺刺青鸟啾唧,颤巍巍花梢弄影。

丛丛茱萸幽淡,余晖半洒在地上,驳荦明暗。

青苔石板旁的菅草脆而鲜嫩,一朵不知名的小花格外显眼,静静绽放。

上官黎道:“爸,您在异乡还好吗?怎么又喝酒了?”

上官仁有点愧疚,不仅不慢地道:“两盅罢了!

纺织厂失火了,正好要修缮祖坟,立碑祭奠,所以让你赶来。”

说着,玩世不恭地睨了我一眼。

我含着两个淡淡的酒窝,微蹙额眉,秀发被风吹得飚散凌乱,俯首恭敬地伫立着。

同他们站在一起,保持谨慎,是我的一惯风格,因为,我就像《红楼梦》里抛父进京都的林黛玉,初来乍到,倚重名节。

正因基于此,我深得他们的喜欢,有时候他们会邀请我聊天,论“八卦”

与谈“新闻”

上官黎问:“究竟是什么情况?”

上官仁道:“那晚的大火险些将整座工厂给烧毁了。”

上官黎一听,不由得惊悸起来。

上官仁一筹莫展,又道:“我判断布料失火是人为造成,不是自燃。”

上官仁望着英俊挺拔的上官黎,内心是袒定、沉着的。

这个在他眼中“知书达理”

的长子,仿佛继承了他的血统一样,有着先天的营销智商。

上官黎也不是外界所传闻的坐食祖产、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一心只在乎个人事业前途,经常在杭州周边寻觅发展商机,为此,上官仁满怀希冀。

上官黎道:“有两个青工好像不安份,我看见他们在棕榈树下哭诉呢。”

上官仁淡淡一笑,不以为然地道:“年纪小自然拈轻怕重,搞点情绪出来实属正常。”

上官黎问我:“淑茵,你进过工厂里吗?”

我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笑道:“没有,我只敢远远望一望。”

我抬眼张望,碧瓦飞甍的工厂就在面前。

旦只见:工厂外围围着青灰色砖墙,墙壁上纹着墨香缘窗棂,窗棂上方挂簪上雕刻“博”

和“雅”

等字样,以显示主人家的浓郁志趣。

墙中间镶着一扇朱漆铁门。

门錾双柄铜环,两面环内有“貔貅”

把守。

近处的一道影壁上雕有蟠龙九条,有的征风召雨,有的拥雾翻波。

影壁的正脊、垂脊、筒瓦等处亦雕有无数灵动小龙,大小龙总计六百三十五条,可谓蔚为大观。

上官仁道:“我带你们去瞧瞧!”

上官黎紧忙应诺,笑道:“好的,我正想进去看看呢。”

唿喇一声,上官仁拉开工厂大门,骤然,一股腥焦味冲涌出来。

厂房里堆杂着废墟,四壁萧然,皆有火烬的痕迹。

上官黎敛眉随在上官仁的身后,越往里面走,心中越是胆寒,几乎使得他畏首畏尾。

所有的机器设备仅管已被清洁和处理,却还能看见一些未及时运送走的焦质物。

上官仁手指一卷青花夔凤纹真丝绸,颇有感触地说:“这是新款丝绸面料。

真丝绸巧妙应用特殊涂料印花,以达到常规拔染印花所无法达到的印花效果。

我们引进沿海发达地区和东南亚丝绸制作的精髓技艺,推陈出新!”

上官黎问:“父亲,这是我们最新提高的技术手段吗?”

上官仁耐心地答道:“是啊,原有技术不能达到市场要求。

我们现在使用的印花技术是全国最先进的办法,我们严把质量关,防止粗制滥造。

当然,我们还保留部分传统的手工缸染技艺。”

上官黎懵懂地频频点头,两人在工厂里侃侃攀谈,上官仁亲历指点,上官黎便将纺织印染厂的工业流程,悉数谨记。

上官仁道:“黎儿,我在考虑纺织厂是否要扩大规模。

你也需要尽快掌握先进的管理知识和理念。

爸爸希望你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上官黎听后两颊泛红,难堪地直点头。

二十多年来,父亲的言传身教使他受益匪浅。

他耳濡目染了一位企业精英所取得的巨大成就,心中自是感佩极了。

我们往外走,上官黎说:“杭州营销市场不景气,难以扩展,冒然扩大工厂规模,我怕会担风险。”

我香袖风飖轻举,亦步亦趋紧随他们,难掩忐忑的心情。

这是我首次踏进香墅岭的纺织厂,身临其中才感悟到渺小。

真是好壮观、好气派的一座现代化工厂,我在心里暗自思忖。

熏迷的空气拂过脸庞,使人陡然一阵惊奋。

就在我的目光触向上官黎的一瞬,他不经意地嗤声一笑,与满脸袒真的我双眸相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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