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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此言差矣,您虽功勋卓著,殊荣无数,却还未成家。

古人常言建功立业,娶妻生子。

建功立业您是完成了,且完成得很出色,可惜后者您却尚未完成。”

林木森今年二十又四,早已到了婚配的年纪。

皇帝也几次三番想给他赐婚,京城贵女罗列了一大堆。

可惜都被他三言两语给打发了。

其他皇子府内环肥燕瘦,女人无数。

这位晋王殿下却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经你这么一提醒,本王还真有所缺憾。

只是可惜不曾早点遇见柳神医。”

柳星叶:“……”

未曾早点遇见她?

额?

好端端的提她做什么?

“殿下还年轻,还有大好人生。

洞房花烛,夫妻相敬如宾,日后儿孙绕膝,这些您都会经历。

来人世走一遭,如若不曾找到一个对的人,岂不可惜?”

“柳神医觉得何为对的人?”

“在民女看来便是合眼缘,能走到最后的那个人。”

“柳神医找到了吗?”

“尚未。”

年轻的女子微微一笑,盯着手腕上的檀木珠,珠子莹润光洁,微微漾着细腻的冷光,“不过我相信那个人一定在不遗余力地赶来见我。”

“本王带你去个地方。”

林木森卜一起身,毫无预兆。

这人还真是说风就是雨啊!

柳星叶心中只觉不安,“殿下您的身体不宜走动,还是回去歇息吧。”

“本王的身体本王自己清楚,还不至于即刻就倒下。

不碍事的。

你随我来便是。”

“殿下要带民女去哪儿?”

男人赫然展颜,双眸深邃,映着点点笑意,“跟本王走便是,万不会卖了你。”

柳星叶:“……”

“夜间凉,殿下还是把斗篷披上更好。”

林木森听话地披了件黑色的斗篷。

两人静悄悄地出了军营,谁都没有惊动。

就连贴身随侍白松露都被支得远远的。

“很远么?”

柳星叶担心林木森的身体。

他眼下病痛缠身,身子正是虚的时候,实在不宜走太多路。

男人抬手指指远处沙丘,“不远,就在军营附近。”

路上简单聊了聊各自过去的生活。

话题虽说不多,倒也不至于会沉默,徒增尴尬。

两人徒步约摸走了一刻钟。

柳星叶见到了一片波平如镜的湖面。

湖水蔚蓝深邃,泛着凛凛星光。

湖上是大片芦苇荡,蓊蓊郁郁,葱茏茂盛,枝叶随风摇曳。

“这边竞有湖?”

柳星叶面露诧异。

她是第一次来到嘉岩关一带,何况这么多天日夜为了解毒而忙活,从未出过军营半步。

竟不知道这军营附近还有一个这么大的湖泊,且景色怡人,美不胜收。

两人漫步到湖边,“这是若虚湖,数百年前是淡水湖,可后来就慢慢成了咸水湖,芦苇丛生,也就荒芜了。”

柳星叶少时在流沙谷读书。

授课的夫子跟她讲授过北境一带的人文地理和风土人情。

据说很久很久以前,嘉岩关一带本是富硕之地。

因其扼守北方要害,地理位置得天独厚,多族杂居,贸易兴盛。

只是可惜后来群雄割据,十国叛乱,各国间战争不断,百姓流离失所。

久而久之也就彻底没落了。

近年来林国和陈国战火燃烧,嘉岩关一带炮火连天,百姓死的死,伤的伤,就越发颓败了。

柳星叶望着波平如镜的湖面,声音清透空灵,细而软,“虽说荒芜了不少,可这周边的景致倒也不错。”

“早些年比这更美。

本王少时见过比现在美十倍百倍的景致。

那时这湖上还没这么多的芦苇荡,湖里有很多鱼。

本王同成靖、谢砺那堆人夏日游泳嬉闹,冬日凿冰捕鱼,别提多畅快了。”

夜风吹的男人衣袂飘飞,身上的斗篷猎猎作响,袖口处的金丝莲纹富丽奢侈随风若隐若现。

他声音虽不大,也虚弱。

可眉眼带笑,神采焕发,精气神瞧着很不错。

想来那定是他年少时最珍贵也是最美好的一段回忆。

“听殿下这么说,民女也想起了一些儿时的事情。

流沙谷多高山和寒潭,山里有很多野味儿,寒潭里也有许多鱼虾河蟹。

民女小的时候也总随师兄一起去捕鸟抓鱼。

师兄少时顽劣,总爱捉弄民女。

在潭里拿水泼民女,在山里捕到蛇也往民女房间放,讨厌极了。”

柳星叶不禁想起了自己儿时的记忆。

她小时候体弱多病,每日都要靠着汤药吊着。

师父不允许她出谷。

唯一的乐趣便是和柳传言拌嘴。

她的这位师兄自小泼皮顽劣,经常在背后使绊子捉弄她。

为此两人时常起争执。

师父疼她疼得厉害,两人吵架,十次有九次柳传言得挨训。

可尽管如此,柳传言照旧乐此不疲找她麻烦。

那时只觉得柳传言厌恶,夜夜都在被窝里诅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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