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布袋，车头处系着掉了漆的喇叭：
「收头发，收长头发，剪长辫子，高价回收，头发可以卖。
」
他看见我眼睛?亮，拽着我的胳膊就问：
「小姑娘，头发卖不卖？」
我妈说长头发会吸收营养，所以从小我都是妈妈牌狗啃短发，像个假小子。
可我其实是喜欢长发的，所以我妈去世之后，我就不剪了。
四年下来，个子没长多少，但头发很长，到腰那。
他猝不及防?拉，吓了我?跳。
阿姨下意识挡在我面前。
朝他摆摆手，「我闺女头发不卖。
」
然后拉着我就要走。
中年男?急忙拦下，「哎哎哎，高价收！
二百行不行？
「三百！
三百总行了吧？」
阿姨想也不想，皱眉：「多少我们都不会卖的，好好的小姑娘你别打?主意。
」
「已经够高了！
你在别处没这个价！
」
不知不觉周围聚了?圈?，都在看热闹。
「呦，这不是巷子里的疯寡妇吗？什么时候多了个闺女？」
「她男?死得早，怕不是耐不住寂寞了哈哈哈哈。
」
「听说她男?早就不要她了，指不定外面小三小四。
」
「边上那丫头看着有点眼熟啊，是不是唐老痞子闺女，她妈想不开自杀的那个？」
「诶你别说，还真是。
」
「东西两头最可怜的两个聚?块去喽。
」
「三百还嫌少，见好就收吧！
贪心不好哦！
」
「前个晚啊，我又听见这疯婆子发神经了嘞，你们谁个听见了哦？」
「嘘，别说了你们，小心那个小混混。
」
起初是?只狗在叫，后来是两只，再后来是?群狗在叫，但他们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而叫。
?群好事者像堵密不透风的围墙，他们张牙舞爪，明明素不相识，但污蔑诋毁的话张口就来，三言两语轻易定义了?个?。
周阿姨双唇紧抿，牵着我的手都在发抖。
?瞬间，我的心脏好像被什么揪着，愤怒从胸腔窜到喉咙眼。
说我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扯上阿姨。
她已经很痛苦了，为什么还要遭受平白的恶意。
我攥紧了拳头，?个个扫过他们丑恶的嘴脸，挣开阿姨的手冲上去，用尽全力将他们撞开。
「滚啊！
滚！
都滚！
?群杂种！
畜?！
小瘪三！
「你们会烂嘴烂屁股！
你们才是疯子！
你们连狗都不如！
」
我没骂过?，根本不知道怎么骂，脑海中能搜罗来的词汇都是照搬我爸骂我的话。
但他们嘴里骂得比我还脏。
?想到阿姨之前?个?孤立无援面对他们。
我心里憋着的气就更旺。
?都是这样，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但横的怕不要命的。
我冲向四周，够到谁撕谁，?边尖叫?边骂，他们怎么骂我，我就?个字不差怎么骂回去。
混乱中，我的头发被?扯下?缕，脸也被抓得火辣辣。
阿姨为了护着我，外套被?扯坏了，胳膊也被掐了好几次。
他们骂我是小疯子。
我就疯给他们看。
逮到?就吐口水，唾沫星子乱飞，?时间，?家骂骂咧咧又不敢上前。
脑海中闪过周海晏那晚揍我爸的场景。
动作比脑子更快。
快到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我在模仿。
我对着他们狠狠tui了?口，表情凶狠，「再敢对我妈说话不干不净，你们的舌头就别要了，我咬死你们！
」
?都是慕强的，而慕强的第?步从模仿开始。
我?路上气势汹汹。
到了巷口，才脚下?软。
这是我第?次和?打架，也是第?次这么?胆。
阿姨眼疾手快接住我。
嘴唇白得像柳叶微微颤抖。
「疼不疼啊，清清，是阿姨没用。
」
「这点小伤压根没感觉，我皮厚抗揍。
」我站稳，拍拍胸口，「阿姨，以后我保护你！
」
她抱着我又哭又笑。
那天回去，周海晏看到我们?身狼狈，脸色骤沉。
问了阿姨她也不讲。
我气不过，?五?十把他们欺负阿姨的事交代清楚。
他听了二话不说，拎着木棍就往外走。
「周海晏你回来！
不准动手！
」周阿姨厉声道。
他额头青筋暴起，转身怒道：
「每次都这样！
「那我就眼睁睁地看着你们被?欺负吗？」
她缓缓闭上眼，声泪俱下。
「算妈妈求你行不行？你安稳点。
」
无声的对峙中，男?最终败下阵。
几乎没有孩子能拒绝妈妈哭着提出的恳求。
我不能，周海晏也不能。
阿姨回房间后，周海晏就坐在门口，定定地看着那棵桂花树，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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