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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达瓦西里”
是个怪人——这是礼
“达瓦西里”
是个怪人——这是礼貌的讲法。
在工人那,他的别称是“吸血鬼”
。
迈克尔认为这个身材矮小,容貌秀美的混蛋一定是个变态,不是因为战争的原因,而是因为施瓦伯格“种就是坏的”
。
施瓦伯格来自汉堡,据说,总是据说,关于他的经历众说纷纭,在私下流传着好几个版本。
有人说,施瓦伯格是个狂热的纳粹分子,曾做过集中营的看守,屠杀过上万犹太人,也有人说他加入过盖世太保,到处抓捕共产党。
还有传闻,可能是最接近真实版本的那个,施瓦伯格是党卫军第三骷髅师的一员,战果辉煌,可以“百”
记数。
无论如何,“达瓦西里”
在世界大战前夕被苏联军队俘虏,作为战俘在西伯利亚地区服刑。
同时期服刑的德国战俘大多没能活着回家,但他却顽强地熬过了审判,战胜了极寒和苦役,惊人地生存了下来。
1955年苏德签订协议,他位列名单之上,回国开始了新生活。
而“达瓦西里”
的绰号便由此而来。
平心而论,施瓦伯格是迈克尔见过的最勤奋的人——假使他算是个人的话。
公司里的年轻人时常敬畏地提起,施瓦伯格先生每天五点起床,七点来到公司上班,风雨不动。
他经手的地区,业绩没有不蒸蒸日上的。
然而勤奋的另一面是残酷,“达瓦西里”
要求人人都像他那样奉献,没有私人时间,没有假日,没有家人与朋友。
他特别喜欢“压榨”
(他本人管这种行为叫“激励”
)工程师,尤其是昆尼西。
他总是积极地“传召”
昆尼西去他的办公室,在报告里找各种各样细小的错误,什么“a”
写得不够大啦,打印的墨水颜色太淡啦,订文件的钉子用了三个——听听!
明摆着找茬儿。
迈克尔老早就想揍他一顿,可昆尼西劝他,何必呢,他们都这个年纪了,再过几年就退休,压根不用搭理施瓦伯格的挑衅。
“他就等着你打他,这样就能光明正大地开除你。”
昆尼西抚摸迈克尔的鬓角,“别跟他一般见识。”
不过,现在,迈克尔不能不跟这个小个子“一般见识”
了。
“你他妈的!”
他扑上去,推倒了办公桌,墨水瓶哐地砸得粉碎,文件掉得满地都是,沾上了墨水,“你怎么敢!”
施瓦伯格在外派迈克尔的同时,提拔了昆尼西。
这绝不是好兆头。
昆尼西热爱工程师的岗位,这次升职会让他离开心爱的第一线,他不在乎工资,也不愿脱离车间。
而且,这样一来,施瓦伯格变成了他的直属上司,他事无巨细都要向“达瓦西里”
汇报。
迈克尔向公司总部提出,如果要外派,那就让昆尼西跟他一块儿去,他们一起去亚洲,这没问题。
可“达瓦西里”
就是不同意,最后还是在昆尼西的劝慰下,迈克尔悻悻地坐上了前往香港的飞机。
昆尼西经常给迈克尔写信,写很长的一封,很多页信纸。
迈克尔也写给他,同样长长的一封,信纸塞得信封鼓鼓囊囊。
迈克尔完全适应不了没有昆尼西的生活,每晚睡觉都忍不住摸摸身边。
空荡荡的另一半床让他心情十分低落,他就打电话给昆尼西,不怎么计算时差。
昆尼西从来没有抱怨过要半夜起来接迈克尔的电话,他只是温柔地劝说迈克要保重身体,少偷喝可乐,记得打伞……以及,他很好,施瓦伯格最多训斥他几句而已,工作并没有想象中难做。
明显地,昆尼西撒谎了。
迈克尔一回来,同办公室的谢尔曼就偷偷告诉他,“达瓦西里”
拿昆尼西当私人秘书用,命令昆尼西必须七点钟上班;这也就罢了,那个恶棍几乎每天都辱骂昆尼西,把文件往他身上摔,还让他端茶倒水,活像旧时代的地主老爷压榨农奴。
昆尼西虽然很少主动开口讲话,但他能力强,敢于负责,乐于帮助,也不打小报告,与他相处久了,同事们都挺喜欢他。
施瓦伯格的“暴政”
惹怒了大家伙儿,可昆尼西粽一直在犹豫,也许是担心迈克尔。
“冯?昆尼西先生没告诉你吧?”
谢尔曼义愤填膺,“‘达瓦西里’上个月去瑞士开会,让他陪着一道去。
就他们两个!
我猜冯?昆尼西先生定是被欺负得不轻,他回来后没啥精神……”
谢尔曼和公司里许多人都知道迈克尔与昆尼西是“故交好友”
。
或许他们明白,但没人管这闲事。
成年人,管好自己都很难。
去年体检,昆尼西有些缺钙,夜里时不时小腿抽搐,血糖也比正常值低。
从冬天到初春,感冒始终没能痊愈。
“我身体是比以前差多了,”
他对迈克尔说,“毕竟——我都这个岁数了嘛!”
迈克尔在春天离开德国,没办法照顾昆尼西。
一想到他的大学生被施瓦伯格如此虐待,迈克尔的火便蹭蹭往上冒。
“操你的!”
他跳到施瓦伯格身上,膝盖猛撞对方胸口。
“达瓦西里”
也不甘示弱,翻身躲开,抄起椅子就往迈克尔头上、背上乱砸。
他绝对受过专业训练,每天早起锻炼,身手极其敏捷。
“来啊,”
施瓦伯格的绿眼睛闪烁着狂热光芒,“死美国佬,你这头猪——杀我啊!
不是要杀了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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