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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尼西摇了摇头。

迈克尔摸了摸他的脸,很好,没发烧。

“以前,很久以前,”

他摇晃着昆尼西,就像哄小宝宝,“大伙儿都说,‘大妞儿’喜欢男的,所以管他叫‘大妞儿’。

他气死啦!

其实他不喜欢男的,他喜欢黑头发女孩。

后来他娶了个黑头发姑娘,就是薇诺拉的妈妈。

薇诺拉很聪明漂亮,是不是?哎,当时谁能想到……”

“你才是‘大妞儿’。”

昆尼西气鼓鼓地说,“你才是,老迈克。”

“好吧,我承认,我是,因为我喜欢你。”

迈克尔继续摇晃他的大学生,“这是上帝的安排,我不能抗拒,所以——”

“去你的上帝。”

昆尼西推开迈克尔,“滚开,让我安静一会儿。”

在“大妞儿”

的连番邀请下——他甚至一天打了三通电话到酒店——迈克尔说服昆尼西去“大妞儿”

家“喝茶”

说是喝茶,他们一直玩到半夜。

昆尼西和“大妞儿”

成了朋友,他们聊得相当投缘,不断谈论国际形势对资产投资的影响……还都喜欢听戏。

迈克尔和昆尼西离开纽约去亚利桑那,“大妞儿”

去机场送行。

与迈克尔拥抱后,他用力握住昆尼西的手,真诚地说,“老实说……我早就想说啦!

在那种情况下认识你,真是太遗憾了。

都他妈的怪战争!

保持联系!

我在纽约永远欢迎你们,下次来,我们继续喝酒!”

昆尼西抿着嘴唇微笑,“谢谢,我会的。”

“没想到你俩还有共同话题。”

坐上飞机,迈克尔佯装嫉妒,“‘大妞儿’本来是我的好朋友……”

“他向我发誓,他虽然劝过你回美国,但1951年时绝没提出要帮你介绍女孩。”

昆尼西平淡地看了迈克尔一眼,“还记得你的纽约女孩吗,费恩斯?”

“我那是——”

“飞机要起飞了,闭上你的嘴。”

迈克尔已经多年没回过老家的小镇。

在回去前,他联系玛丽,请她帮忙找人检查一下农场的小屋。

玛丽告诉他,农场的房子还能住,她请工人重新修补了屋顶,工费当然记在迈克尔账上。

迈克尔从城里租了辆皮卡车,车行的伙计好奇地打量着一脸严肃的昆尼西,迈克尔拿出准备已久的托词练习:“这是我的老板,他是德国人,第一次来美国。”

“德国?够远的!

比加拿大还远吧?”

伙计满嘴浓重的南方口音,“来一趟不容易,可得好好转转。

咱这可大!”

“我猜他也就上了一年中学。”

迈克尔发动皮卡,抢白道,“你不能计较中学生的地理水平。”

“美国的教育。”

昆尼西又露出那种欧洲式的高傲表情,不过他很快就扔掉了傲然的面具——迈克尔开着车在城里乱转,强迫昆尼西换上夹克、衬衫和牛仔裤,自然少不了牛仔帽和短靴。

“你这样看起来……像个初级牛仔,”

迈克尔对着自己的“杰作”

乐不可支,“我必须给你拍下来——”

“去你的!”

昆尼西耳朵尖红彤彤的发亮,低头拽拽牛仔裤,“我讨厌这种裤子。”

“你腿直得像白杨树。”

迈克尔不怀好意,把手搭到昆尼西的大腿上乱摸,“比你那些吊带裤适合多了,你就该穿这种紧身的裤子……”

伙计说的没错,田野空旷,美国可比德国大多了。

迈克尔沿着公路驾驶,白云低矮,风吹过草原。

“我就在这种地方长大,”

他打开车窗,风吹得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在这里……没什么好景色,只有草、天空、牛……闻到了吗?那股子土腥味儿……”

昆尼西将手搭到他的肩上,向下滑去,在迈克尔背部停留。

那里留着一道伤疤,迈克尔童年的印记,“这里也没什么差劲的,”

他说,“没有多少人——我讨厌人群。”

“我想过把你带回来。”

迈克尔目视前方,“就是,就是那个时候,我想过。

新闻上说,有几批德国战俘被送到了美国,在农场干活。

我也有个农场,缺人手,我有足够的理由……”

“让我给你放牛吗?”

“不,其实农场没什么活计给你做。

你最多帮我算算进账,我自己也不是不能算。

我就是不想放你走……接到让你们离开的命令,我难过得想吐。

那时我不懂我是怎么了,我胃疼,肚子胀,痛苦……”

“那你现在想明白了吗?”

昆尼西说,蓝眼睛凝视着迈克尔。

“想明白了,”

迈克尔停下车,抓住昆尼西的夹克衫领子,把他拽到怀里狠狠亲了一口,“还能为了啥?——我爱你呗。”

他重新发动皮卡,若无其事地舔了舔嘴角。

第93章-农场多年无人打理,荒草萋萋,干

农场多年无人打理,荒草萋萋,干燥的土原与脏兮兮的天际相连。

在这片蒙着灰尘的地方,昆尼西依旧保持着那种惊人的洁净。

他抓着缰绳,端坐在马上的姿态活像一副画——他做什么都像一幅画,带着柔和的圣光。

“当心。”

迈克尔策马追上去,“这里住着大蜥蜴……还有毒蛇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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