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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来了?”

迈克尔问,撕裂的嘴角让他说一个单词就吸一口气,“几点了?”

“快九点了。”

昆尼西拿起大衣,犹豫了片刻,“我开了你的车……你的钥匙掉在门口,穆勒先生交给我。

我听说你受伤了,有些着急,于是——”

他似乎多年没开过车,握着方向盘的姿势拘谨而僵硬。

深秋的夜晚,几乎没有人在外行走。

路灯洒下一小片黄光,迈克尔想起那首歌,站在灯下等待情人回来的莉莉玛莲。

“抱歉,塞德里茨他,”

昆尼西开口,声音很轻,“我写信给他母亲了。

对不起,迈克,我没想到他会……会如此疯狂……”

“他喜欢你。”

迈克尔说,“是吧,你知道的。”

“不,约翰就是个极端主义分子。”

昆尼西急匆匆地说,“他被纳粹思想洗脑了,认为德国人应该为国家奉献一切。

他在战争中受了刺激——”

“他喜欢你,”

迈克尔盯着一盏路灯,“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你们在一起过吗?”

“没有!”

昆尼西一脚踩住剎车,“迈克,你听我解释,约翰是我的同学,有时来我家做客。

我绝对没跟他发生过超、超出友谊范围的行为,我——”

他非常着急,死死握着方向盘,“他早就结婚了,已经有了两个孩子。

约翰绝对不是同性恋,是他主动追求乌尔苏拉的!

她是个很温柔的姑娘,夏莉认识她……”

“他结婚了,你也结婚了。

他不是同性恋,那你也不是。”

迈克尔感到口腔中的血腥味儿直往鼻孔里窜,“这样就好,我明白了。”

“不,我是同性恋。”

昆尼西低下头,“我同约翰不一样。”

“可是你结婚了,”

疼痛让迈克尔异常烦躁,“你爱埃玛,我他妈看得出来。”

“对,我爱她。”

“你说你是同性恋,然而你爱着一个女人——这是扯淡,卡尔,我读过你那本聪明人写的科学书了,我知道操蛋的同性恋的意思是什么!”

昆尼西看了看迈克尔,暗光中的眼睛露出一丝恐惧,“我没法告诉你……告诉你原因,”

他摆弄着汽车,试图让它重新发动,“我说不出口,迈克,这太羞耻了……”

“那你知道同性恋在德国是犯法的行为吗?”

迈克尔控制不住情绪,“犯法!”

“我知道,”

昆尼西的眼睛含着水光,“我早就了解过了,根据德国刑事法第175条,男性同性恋之间的性行为是刑事犯罪,具体而言——”

“够了。”

迈克尔挥挥手,“不要再说了。”

迈克尔在疼痛中躺了一夜。

他要求一个人“安静安静”

,昆尼西只得回三楼。

第二天一早,昆尼西来探视迈克尔,留下一份早餐,接着就急急忙忙地上班去了。

迈克尔躺到九点多,吃光了煎蛋、面包和红肠,然后对着窗外黯淡的天空出神,最后爬起来,摇摇晃晃地出了门。

第55章-埃玛的事情似乎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埃玛的事情似乎已经没那么重要了,与刑事犯罪相比,死者至少不会伤害活人的利益。

眼睛的瘀伤稍稍消退,迈克尔就开始重新上班。

忙碌的工作能让人暂时忘记烦恼和忧愁,你还可以冲下属大吵大叫,这是一种迁怒,也可以算作发泄。

午餐时间,迈克尔把“瘸子”

叫进办公室,让他坐到圆凳子上,给他面包和咖啡,还问他要不要来瓶可乐。

“您这是怎么啦?”

“瘸子”

说,拿着汽水瓶,“是跟人打架了吗?”

“碰到个疯子。”

迈克尔说,“你们又造我的谣了,对吗?”

“您该早点儿跟那个大学生分开,”

“瘸子”

咧开嘴巴,“有些德国娘们可厉害啦,凶得要命!”

“你结婚了吗?”

“没有,没有。

上个月我姐姐介绍了一个寡妇给我,比我还大几岁。

她看不上我,嫌我太丑了。”

“瘸子”

摸了摸脸,“我也不想着能结婚了!

留下钱不如买酒喝……”

迈克尔往咖啡杯里放了两块糖。

工厂的咖啡非常浓,苦得难以入喉。

“你不喜欢女人吗?”

他假装无意,捧起杯子挡住嘴,“我记得你说过——”

“这话可不能乱说呀!”

“瘸子”

连连摆手,“我可不是那什么——”

那个词又出现了,穆勒先生讲过,迈克尔印象深刻。

“什么意思?”

他问,“我没听过这个词。”

“就是同性恋的意思。”

“瘸子”

眼珠转来转去,“我喜欢女人,真的,我没和男人搞过。

我就是逗那群年轻的孩子,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我还以为你喜欢他。”

“我真不喜欢男人!

我们不过住得近罢了,他从小就那样,像个女孩。

我看都得怪他爸妈,他有三个姐姐,他们没时间照顾最小的儿子,就给他穿裙子,让他和姐姐们一起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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