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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乱给钱。”

昆尼西说,“你是钱多到没地方花了吗?”

“我就给了他几个硬币。”

迈克尔说。

他去哪个教堂都要捐点钱,“你看,教堂需要修缮……”

“你不是新教徒吗?”

“这没区别,我尊重有信仰的人——就连碰到摩门教的人,我也会给他们几美分呢!”

迈克尔喜欢礼拜天。

上午去教堂,中午和昆尼西吃顿舒服的午餐,他可以尽情吃汉堡喝可乐,用薯条沾西红柿酱。

他勇敢地尝试过几种欧洲薯条,沾肉汤吃,最后得出结论:美国的薯条才是全地球最棒的薯条。

吃完午饭后,他们有时去合唱团。

那位钢琴伴奏者回来了,昆尼西松了口气。

“全慕尼黑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会弹钢琴,”

他抱怨过,“那个合唱团里至少有一半人比我弹得好。”

“胡说,你是全德国,不,全欧洲弹得最好的——”

昆尼西说要带迈克尔去听听“真正的钢琴演奏家”

,可惜眼下没什么乐团的演出。

迈克尔央求他弹那支大海的曲子,每次弹完都付给他五芬尼硬币。

“这支曲子到底叫什么?”

“《升c小调钢琴鸣奏曲》。”

“这么长?”

“钢琴曲的名字都这么长。”

不去合唱团的时候,要是风和日丽,迈克尔就把面包、水和巧克力塞进背包,拉着昆尼西到处闲逛。

他们看了好几次玛丽安广场的木偶表演。

迈克尔还买了一只皮球,不是真正的足球,就是皮球,向昆尼西挑战。

结果他压根不会踢球,被昆尼西带球耍弄四五回之后,迈克尔抓起皮球抱在怀里,撒腿就跑,最后得意地宣布获得胜利。

“这是作弊。”

昆尼西跑得满脸通红,“作弊,你这个坏美国佬——”

附近的孩子很喜欢迈克尔,经常跑来和他踢球。

小孩们踊跃地教他怎么用脚尖颠球,就是让皮球一下一下地在脚尖上跳跃而不掉下来。

迈克尔学会后在客厅显摆,差点碰翻花瓶。

于是昆尼西在租房合同里加了一条:禁止在房子里踢足球。

这样的日子过得平静又充实,令人心满意足。

“我喜欢慕尼黑。”

迈克尔在给玛丽的信中写到,“卡娜的心情比以前好多了……之前我们有点儿小问题。

我决定不去琢磨了,想太多了也没用,不是吗?……她很喜欢看木偶戏,可她不肯承认。

那些木偶挺有意思,就像我送给你的咕咕钟那样。

礼拜天我带她去看木偶戏,散步。

她喜欢的那家意大利菜馆子礼拜天歇业,我就请她礼拜五或礼拜六吃。

她不告诉我喜不喜欢,只是我们去过好多地方,只有这家的菜她能不皱着眉头快速吃完。

其实我吃不出好坏,正如你所说,我的味蕾太粗糙了……德国非常有意思,希望你也能来看看,我相信小威廉也会喜欢那些木偶的……”

这天是个礼拜二,天气晴朗,阳光晒得皮肤微微发热。

休息时间,一群工人聚到一起,迈克尔也叼着烟凑了过去。

工人们和他混得很熟,大家伙儿觉得这个美国佬还算不赖。

一个外号叫“瘸子”

的家伙正说着什么,引起一阵低低的笑声,“……他说,‘嗨,老哥,怎么样,还不赖吧?’我抖了抖我的鸡巴,说,‘还行。

’然后他就趴下,撅着屁股,就这样——”

“瘸子”

转过身,猥琐地拍拍屁股,“‘该轮到我了吧!

’他说。

我想了想,我他妈才不要操男人的屁股!

于是我踹了他一脚,提起裤子就走了。”

“这就是你的错啦,”

费舍尔说,他是个瘦长脸,嘴巴歪着,“人家都服务过你了!”

“那我也不能操男人的屁眼,”

“瘸子”

说,“别看我现在这熊样儿,那会儿可是英俊的小伙子呢!

满大街的姑娘都冲我抛媚眼。

我要是想操,干嘛不找个真女人?操个假娘们有什么意思?”

小汉斯笑得满脸通红,“那他没生气吗?”

“没有,没有,他可喜欢我啦!”

“后来他还勾引你?”

“瘸子”

的表情黯然了一下,“到战争开始前,”

他抓了下鬓角,那里有块很大的疤痕,迈克尔知道那是炮弹造成的,“后来,后来我就走了。

我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他那种人,听说如果被发现了,就要送去‘治疗’……我倒是希望他还活着……”

气氛陷入沉寂,费舍尔叼着烟,烟已经快烧到屁股,他就叼着短短的烟头,怔怔地发愣。

“不提啦!”

“瘸子”

重新嬉皮笑脸,又是那副猥琐样儿,“谁让他不小心生在了德国?这是他的命运……他要是个英国佬不就没事了,都怪他!

你们知道吗,英国人里假娘们特别多,他们从上学就开始了,最漂亮的那个小男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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