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午夜时分,迈克尔睡熟了。

礼拜六清晨,他从纷乱的梦中醒来,肩膀十分酸痛。

昆尼西站在厨房里,腰背挺得笔直。

“我没去找姑娘。”

他突然说,“我一开始就被派到那里,偶尔有天放假,大家都闹着去,我只好跟着一起去。”

迈克尔揉揉太阳穴,“呃——”

“我本来想趁乱溜走,没想到那里居然可以洗热水澡。”

“……”

“给钱,随便洗到什么时间都可以。

只要付钱,他们什么都愿做,洗衣服、熨衣服、擦鞋子……”

迈克尔捂着胃,看来无名火消了,昆尼西回归正常,“以后但凡放假,我就去那洗澡,让他们给我洗衣服。

那的床挺舒服,而且干净,没有恶心的汗味儿。”

“嗯,”

迈克尔嗅嗅腋下,“也是,汗味儿是够恶心的。”

“吃饭吧。”

昆尼西把盘子放到餐桌上,“我真的没和那的姑娘发生过性关系,随便你信不信。”

“我信。”

迈克尔呻吟着抱住脑袋,“亲爱的,先给我杯咖啡好吗?”

礼拜天下午,迈克尔照例带昆尼西去合唱团。

合唱团正排练圣诞弥撒的歌曲,钢琴伴奏者的妻子刚生下孩子,他就请了长假,在家照顾妻儿。

昆尼西坐在钢琴前,认真地弹了一遍又一遍。

迈克尔已经懒得深究他为何礼拜五夜里发脾气,反正他发了脾气,怎么说也能消停到过了圣诞节。

该准备圣诞礼物了,迈克尔琢磨,送什么才好呢?

第37章-昆尼西搬回了三楼,这让迈克尔的

昆尼西搬回了三楼,这让迈克尔的情绪在圣诞节假期前一周陷入阴云笼罩的低谷。

食堂的鱼排难以下咽,他宁肯躲在办公室里,啃熏肉三明治喝凉水。

“您还好吗?”

弗兰茨先生是个红脸膛男人,非常健谈,这与大多数德国人截然不同,“您看起来在发愁。”

“是吗?”

迈克尔摸了摸胸口,“您说的没错,我碰到了麻烦。”

“是那位‘慕尼黑大学生’造成的吗?”

“算是吧——”

工厂里的德国佬都把“慕尼黑大学生”

当笑话讲。

读大学的女孩本来就不多,迈克尔渐渐了解到,慕尼黑大学挺厉害,起码比他的母校强得多。

这样大学毕业的好女孩,完全没必要嫁个美国小地方来的男人——尤其眼下德国人的生活开始回到战争前的水平,据说比英国人过得还舒服呢!

弗兰茨先生含混地提过几次,“该看看她的毕业证。”

迈克尔对昆尼西的毕业证没兴趣,要是有毕业照片,他倒是想看一看。

“您跟她吵架了?”

弗兰茨先生问道,“看您愁眉不展。”

“唉,”

迈克尔叹口气,“我不明白……原因。”

“漂亮姑娘都这样。”

弗兰茨先生说,“花儿越美,刺越扎手。”

虽然弗兰茨先生认为迈克尔上当受骗,不过他觉得那位“大的”

绝对是位美人。

夏莉来的那次,迈克尔为了澄清,不得不撒了一半谎:这位湖畔仙女是妹妹,他的慕尼黑大学生是家里年纪大的那位。

那以后昆尼西就多了这么一个代号,谢天谢地他绝对不会知道,不然迈克尔想象不到会出现什么结果,反正,他必然无法承受就是了。

“我提了句我的朋友,”

迈克尔抓抓头发,“就一句,我发誓。”

“您干嘛要提您朋友呢?”

“只是闲聊……”

“漂亮姑娘更需要多关心,您不如主动道歉,请她吃饭,送花,看电影……”

要是吃饭、送花、看电影能让昆尼西回二楼来,迈克尔愿意掏光钱包。

他苦思冥想,最后终于琢磨出一个点子。

他立刻付诸实践,然而很可惜的是,这份圣诞礼物提前曝光了。

临近圣诞,工作的气氛轻松许多。

迈克尔请了假——这段时间他老请假,早就不指望能拿到奖金。

中午,他草草吃了午餐,就去接钢琴维修师。

那是个头发全白的老头,从他的眼神来看,迈克尔深深怀疑他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

“您以后得提前两个礼拜预约。”

老头说。

“是的,是的,我明白了,对不起。”

迈克尔打开房门,掀开蒙在三角钢琴上的厚布,“这钢琴没声音。”

“这是台好钢琴。”

维修师检查一番,“没大毛病。”

“那就请您……让它能发出点动静。”

维修师翻着眼睛,白了迈克尔一眼。

他沉默地摆弄钢琴,也不知怎么搞的,钢琴的琴键按下去,就能发出叮叮咚咚的乐声。

迈克尔爽快地付了钱,并且加了慷慨的小费。

然后他问了个挺愚蠢的问题,“您会弹‘小星星亮闪闪’吗?”

“那是什么?”

“就是,”

迈克尔努力地比划,“噔噔——噔噔——噔噔——噔,差不多就这样,小孩儿喜欢唱。

我没学过用德语怎么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