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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少我一个照样运转。”
迈克尔紧握方向盘,“你饿了吗?肯定饿了吧?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不用,谢谢。”
“我……我不会说话,”
迈克尔沉默了一阵,摸索口袋,掏出几块水果糖,“我没啥文化,上大学还是靠了……靠了战争。
我拿了个大学学位,但跟你那种不一样。
你才是真正的大学生。
我的意思是,卡尔,你没必要,真的,我是个顶顶差劲的家伙……我很笨,不聪明。
我干了很多惹你厌烦的坏事,你讨厌我,恨我,我都能理解……但你没必要这样对你自己。”
一辆车开了过去,是迈克尔最看不上的家庭用轿车。
“你很厉害,慕尼黑大学毕业……夏莉为你感到自豪。
你年纪轻轻就干上了主管,我呢,我也不过运气好,没人愿意应征这个职位,我才好容易找到份工作。
而且,你是贵族,”
他盯着前方深蓝色的天幕,“我就是个放牛的农民,跟傻子没啥区别。
你真的不必用我的错来惩罚自己。”
“我是纳粹,”
昆尼西侧着脸,看向车窗外,“纳粹,活该,是吧?人们都这样说。
我活该,迈克,我所承受的,都是我应得的报应。”
“战争结束五年了。”
迈克尔说,“别想了。”
“五十年也不会结束的,”
昆尼西疲倦地闭上眼睛,“战争会一直留在心里,直到死亡降临那天。”
夜里,迈克尔喂昆尼西喝了牛奶,帮他清洗头发和身体。
然后他们挤到小床上,迈克尔不住地亲吻昆尼西的头发和脸颊。
昆尼西抓着迈克尔的手,昏沉地入睡。
后半夜他当真发起了烧,第二天清晨竟然还能强撑着去上班。
而迈克尔一夜未眠,他暗暗决定,暂时放弃搬家的念头,起码在昆尼西精神康复之前,他不能搬走。
第35章-工人们风传迈克尔谈了个脾气暴躁
工人们风传迈克尔谈了个脾气暴躁的女朋友,一开始,迈克尔还试图解释,结果越描越黑。
后来再有人不怀好意地提起,他就微笑着应和,“没错,慕尼黑大学的毕业生,是不是挺厉害的?”
谣言至少有四分之一的正确性,毕竟迈克尔的脑袋确实是被那位“慕尼黑大学的毕业生”
打破的。
其余四分之三纯属穿凿附会。
“亚利桑那乡下的农民可交不到欧洲贵族当女朋友,”
迈克尔摸着兵籍牌咕哝,“费恩斯,你只是个邪恶的傻瓜罢了。”
礼拜六的剧烈争吵以迈克尔投降认输告终。
他从旅店搬回昆尼西的房子,并承担起了更多家务。
昆尼西两条手臂上残存许多陈旧的疤痕,看着触目惊心,身体上也有。
迈克尔以前从未对这些淡粉色的细小痕迹多加留意。
“怎么弄的?”
他用小心地热水冲洗泡沫,昆尼西胸前有三四道小伤疤,“还疼吗?”
“我……”
昆尼西咕哝,“我不知道……”
感谢上帝,裁纸刀没能戳进肋骨间隙。
迈克尔用浴巾把昆尼西裹住,擦他的头发和脸,像照顾小孩子。
事实上,他可没照顾过小孩儿。
玛丽是个健康的姑娘,也用不着他照顾。
“我做得不赖,”
迈克尔心想,“因为这是我的错,这就是所谓的‘将功补过’。”
昆尼西裹着浴巾,倒在迈克尔的枕头上,没过几分钟就闭上了眼睛。
他不再回三楼,而是一直分享迈克尔的半张床。
他也不再穿那套睡衣裤,迈克尔洗完澡钻进被窝,迎接他的往往是一具散发着香皂气息的赤裸躯体。
他们有时会关了灯聊天,聊一些琐事。
迈克尔的图纸、多嘴的小工、油腻腻的螺丝和讨厌的天气。
昆尼西很少提工厂里的事,只是偶尔抱怨一句礼拜五食堂的鱼。
他不喜欢鱼,有股土腥味儿。
因为天主教,德国食堂礼拜五的菜单总少不了鱼。
迈克尔也讨厌那玩意儿,有刺,经常扎他的舌头。
“鱼和饼。”
昆尼西轻声说,“神迹!
哈哈。”
无论迈克尔如何劝说,他就是坚持不肯回去教堂。
昆尼西甚至可怕地宣称,要做一个无神论者。
不过他愿意跟迈克尔去听合唱团排练,有时,实在没人伴奏的情况下,他便沉默地坐到钢琴前。
迈克尔觉得那才是神迹,昆尼西弹琴的样子,庄严、神圣,比教堂里的彩色玻璃拼贴画更让他感受到上帝的力量。
但夜深人静时他就会忍不住亵渎这份力量,灯光下,昆尼西顺从地摊开身体,任由他发泄淫邪的恶欲。
“疼吗?”
迈克尔含着昆尼西左边那枚乳头,用牙齿轻轻啃咬,“什么感觉?”
昆尼西笑了一下,用手推推迈克尔的脑袋,“不好也不坏。”
他轻声说。
最近他管“干这事儿”
叫“性行为”
。
迈克尔老觉得,“性行为”
这个提法像生物教科书里的描述,冷冰冰的。
昆尼西在“性行为”
中也没什么动作,就是安静地躺在那里,像尊受难的圣象。
迈克尔深深怀疑,对方压根就没感受到任何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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