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吧。”

她太冷静了,冷静得让莫寒感到有些害怕。

她终于又见到了那张面孔。

在被告席上。

孔肖吟穿着一身素净的囚服,头发剪短了,面色苍白,黑眼圈很重。

她并没有什么表情,直到她看见莫寒推着钱蓓婷进来了。

她手里的笔啪地掉在了桌子上。

她定定地看着她。

钱蓓婷以为她至少会显露出一丝羞愧,或者完全相反的冰冷。

但是都没有。

孔肖吟就这么看着她,没有移开目光。

然后她笑了。

苦笑。

即使隔着几米远,她也能感受到她那苦笑中含着的无奈。

钱蓓婷心里一动,但她的理智强压下去了那种情绪。

不,没有借口。

她想。

忘了她。

忘了曾经的她。

公审大会如想象中进行。

媒体的相机一直在闪烁。

在场的民众比较克制,大概是筛选来的“理智”

观众。

直播平台上是怎么个状态,钱蓓婷不用想也能猜到。

此刻她是被叫来做证人的。

她平静地描述着任务当天发生的事情。

她选择尽量不去看孔肖吟,但是偶尔还是触碰到她的眼神。

那是怎样的眼神?她不知道该如何描述,只是在那眼神里,看到一层比一层更深的绝望。

光芒在一点一点变得暗淡。

宣布结果的时候,不出意外,是无期。

她早就问过律师了,这已经是帝国目前实际案件审理中能够给出的最高刑期了。

宣布之后,人群发出了一阵欢呼。

钱蓓婷目光再次投向孔肖吟的时候,她已经起身,准备离开。

披下来的头发挡住了她的脸,她看不见她的表情了。

这就是她最后一次看见她。

回到医院,钱蓓婷继续进行治疗。

由于案件已经审理完,总部允许她的战友来看她,当然媒体和民众还是被挡在外面。

孙芮来过两次,第三次来的时候告诉她,她决定退伍了。

钱蓓婷很理解她。

袁丹妮、袁雨桢一起来的。

她们说有参与救援行动。

钱蓓婷表示感谢。

大C来的时候,基本没说什么话,只是看着她,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然后她再也没来了。

李宇琪每天都来。

给她带吃的,给她讲队里发生的事。

但只字不提那个人。

她最后一次来的时候,是又过了一个月后。

那次她带了好多好多好吃的,讲了好多好多的笑话,一点没有这是最后一次的预兆。

然而那之后,她再也没来过了,从此消失了音讯。

李宇琪不再来之后,来探望的人有过一阵空窗期。

钱蓓婷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窗外此前还有民众自发布置的花和横幅,表示支持她、鼓励她云云。

但那些东西也逐渐消失了。

她没有设备上网,只是听来换药的护士说,网络媒体起先还在挖掘她和孔肖吟的故事,后来慢慢热度下降,便又转向质疑帝国军队为何要进行如此危险又邪恶的任务。

很快网络风潮转向军队决策失误、腐败等话题去了。

钱蓓婷慢慢被公众遗忘了。

突然有一天,蒋芸来了。

她是替莫寒传达一些消息的。

李宇琪之所以不来,是因为她最终退伍了。

鉴于孔肖吟事件的发生,让总部高层质疑军队的思想教育状况以及反谍战工作的失败。

在一些人纷纷把矛头指向莫寒的时候,李宇琪出来担了这个责任。

于是她走了。

大C也退伍了。

她走之前让蒋芸带话给钱蓓婷:要么忘却历史,要么寻求真相。

听到这些,钱蓓婷的拳头慢慢握起,又慢慢松开了。

就在蒋芸准备起身告辞的时候,钱蓓婷突然握住她的手,盯着那双熟悉的黑色眼睛说:“那天救援的时候,你也在,是不是?”

蒋芸沉默了一会,只对她说了几个字:“过去的终究过去了。”

钱蓓婷沉默无语。

奇迹终于还是发生了。

她的膝盖愈合了。

连医生都不敢相信,为什么一个成年人竟然有这种再生功能。

让破碎的膝盖居然长好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她能走路了。

虽然跑步变成了一件危险的事情,她再也不能做了。

回到快速反应分队的时候,她才知道,莫寒已经升到作战部去当参谋了。

隔壁二排长当了分队长。

蒋芸当了班长。

她熟悉的人,除了二袁以外,都不在了。

她慢慢地扶着扶手走上六楼,坐在606寝室的门口,想起曾经的点点滴滴,恍若隔世。

那个亭子,她再也不会去了。

鉴于她目前的身体状况,总部最终把她调到了技术分队,与陆婷在一个班。

这样挺好的,她终于回到自己的舒适区了,终于可以做自己擅长的事情了。

在技术分队工作了三天之后,一个消息传来:孔肖吟失踪了。

这消息传得神神鬼鬼,语焉不详。

似乎是某个级别的机密,谁也不敢打包票。

陆婷托了一些关系去问,最终确定了,是发生了。

具体是越狱,还是发生了什么别的事情,竟找不到一个目击者能够描述。

再往深了打听,只能得到模棱两可、讳莫如深的答案。

当陆婷把这些告诉钱蓓婷的时候,她表现得很冷漠,甚至还有一些轻松。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