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点开视频,将手机递给我,画面中出现一个憔悴的身影,毫无疑问,那正是我的父亲。
接着,我看见我的父亲爬上护栏,周边的人大叫着想要阻拦,但已经迟了,只见他一跃而下,跳入了河中。
可是,就在起跳的一瞬间,父亲突然转头看向人群,而也正是这一转头,让他的脸清晰地出现在画面之中。
那不是我父亲的脸。
那是我自己的脸!
我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仰去,可我身后除了湍急的河流,便什么也没有了。
我拼命挣扎,却是无济于事,河水倒灌入肺,而我也逐渐失去了意识……
五、
我又一次来到了湖边。
这一次父亲似乎是早知道我要来,他拍了拍身边的空地,道:“坐。”
“爸,”
我在父亲身旁坐下,“我还是不明白。”
“每一次死亡都是一次回溯,每一次回溯你都会离真相更近一步,你不是不明白,你是还没有看清。”
“可那份留言……”
“因果本就是循环,当你触碰到真相时,你就会发现一切都说得通了。”
“那我要怎么才能触碰真相?”
“当你以为这就是现实的时候,当你发现一切都能解释的时候,当蛇首尾相连的时候,你离真相便只差最后一步了。”
“但你要记住了,最关键的回溯也是最难的回溯,你必须要找到最初的点,不然就只能从头再来。”
说完这话,父亲再一次消失了。
我以为我会再一次穿越,可是没有。
当我醒来时,四周的一切都是白色的,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以及坐在我身旁,穿着白大褂的刘杰。
“你终于醒了。”
刘杰的脸上突然多出许多皱纹,像是一夜间苍老了十余岁。
“有话等下说。”
我正想开口,却被刘杰拦住了。
接着,他问了我一大堆问题,虽然我都如实回答了,但不管是他的语气还是问题内容,都让我觉得有点不舒服。
不像是朋友的关心,倒有点像在审问一个……精神病人。
“果然……虽然精神状态正常了,但记忆还是混乱的,依旧有妄想的症状。”
“不是你说什么呢?”
我有些生气,“还有,你这脸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老这么多?”
“杨逸,你觉得我和你一样大吗?”
“不然呢?”
我有些莫名其妙。
“我比你大整整十五岁,杨逸,认识你的时候我二十五岁,而你只有十岁。”
“怎么可能,我们不——”
“那你还记得我小时候长什么样吗?”
刘杰打断了我的话,他的问题也让我愣住了。
我努力搜寻着有关于他的所有记忆,却发现他在我脑海里只有二十五岁的形象,在此之后,他没有变化过,而在此之前,只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雨天,葬礼,我朝你跑了过来。”
我点了点头,说我记得,那时候我不知为何一个人站在雨里,旁边的人打着伞将我包围,却只是冷眼看着。
我忽然就觉得好孤独,泪水混着雨水流下,这时候你跑了过来,抱了抱我,然后递给了我一把伞。
“可事实上,我带来的不是伞,而是一整支镇定剂。”
“那一天也不是没人管你,而是你无法接受事实,疯掉了。
杨逸,我从来都不是你同龄的朋友,而是负责治疗你的医生。”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你知道那天是谁的葬礼吗?”
“我……记不清了。”
“你不是记不清,而是不愿意接受,你再仔细想想,杨逸,那天到底是谁的葬礼?”
我再一次回到了那个厚重的雨天,我推开沉默的人群,在大雨中走向那口黑色的棺材。
我缓缓将其推开,终于看清了躺在里面的人。
那是我的父亲。
早在我十岁时,父亲便已经离我而去了。
六、
我终于想起来了。
我的父亲杨山的确是一位大学计算机教授,但他没有去当程序员也没有离奇失踪,因为早在我十岁那年,他的精神就出现了问题。
或许是因为和计算机打了太久交道,父亲逐渐觉得世界不真实,我们都不过是计算机里运行着的程序。
后来,他的症状愈发严重,被送往了精神病院,成为了刘杰的病人。
然而,谁也没想到父亲刚进医院不久就出了意外,某个夜里,他突然翻墙逃出医院,随后便下落不明。
又过了几天,人们在河里打捞出了他的遗体,经过警方调查,最后确定父亲是在逃跑途中不小心掉入了医院旁的河里。
没有人对此案件产生异议,一个精神病人,似乎最好的结局便是入院或死亡。
好在父亲在学术上颇有成就,再加上为人亲厚,学校和他的朋友都愿为他操持后事。
年仅十岁的我接受不了这个现实,终于在葬礼上崩溃。
我发疯地攻击身旁的人,阻止他们为父亲下葬。
最后,刘杰冲出人群制止了我,出于愧疚,他不仅承担了此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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