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他就直接打两份饭了。
我当然知道他的心思,姜未对我的好从不遮掩,更是毫无保留。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被爱着,被小心翼翼捧起来的感觉。
「等考上大学,再慢慢把这些好还给他吧。
」
在把姜未的高考志愿一字不差地抄了一遍的时候,我是这样想的。
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刚好是我十八岁的生日,爷爷奶奶破天荒地给我煮了长寿面,里面竟然还窝了一个荷包蛋。
我以为是因为我考上了很好的大学,他们觉得骄傲,终于对我有所改观。
我开心极了,开心到完全放下了警惕,没有对那碗长寿面起任何疑心,全部都吃到了肚子里,连汤都没有剩。
真好吃啊,原来家里的面是这个味道。
之后的记忆全部都停留在那碗唇齿留香的面上,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我已经被五花大绑「嫁」到了一个中年屠户家里。
我才知道,为了那两万块钱的彩礼,在我十八岁生日还没来得及结束的那天,爷爷奶奶便迫不及待把我嫁了出去。
原来,他们并不在意什么高考,什么名校,什么前程。
他们只是在等,等我满十八岁的那天。
后来,是姜未救了我。
他偷偷翻墙进来,趁着人不注意把我带了出去。
我的包括录取通知书在内的所有东西都被扔掉了,是姜未,忍着垃圾堆的腥臭和肮脏,一点点地帮我找到了那个能改变命运的红色封皮邮件。
那天晚上,我们两个满身腥臭,瘫坐在垃圾场,我哭了很久,他就在旁边一直守着我。
他说:「没事的唐矜矜,我带你离开,我们再也不回来了。
」
他说:「你不要怕啊,我就在你身边。
」
十八岁的姜未有在很努力很努力地拯救着唐矜矜,想要把她拉到身边来。
而三十三岁姜未,他的身边太过拥挤,他不需要有唐矜矜了。
8
我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但姜未却还没有离开。
屋里没开灯,透过窗户外面的光,能看到姜未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烟。
「唐矜矜,」见我回来,他率先开口,「我也受伤了。
」
我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个,愣了愣。
姜未站起身走到我身边,伸手把灯打开,明亮的灯光映衬下,我才看到,他伤得一点都不比小姜未轻,甚至是更重。
我垂下眼:「去医院处理一下吧。
」
「矜矜。
」姜未的语气中透露着一丝失落。
他问:
「你不管我了吗?」
姜未在生意场上个人能力很强,但生活能力却很差,很不懂怎么照顾自己。
刚工作的时候,他去跑施工现场,忙得昏头转向,胳膊被划伤了,回到家,血浸透了衬衫袖子才想起来要处理一下。
我帮他给伤口消毒,他很夸张地龇牙咧嘴着喊疼。
我嗔怪他:「划伤了也不知道赶紧处理一下,现在知道疼了。
」
他拉着我的胳膊撒娇:
「我是妻宝男啊,没有你我不行的。
矜矜,反正你肯定不会不管我的对不对?」
我那时候说什么?
我很坚定地告诉他:「姜未,我不会不管你的。
」
可现在,他像从前一样,满脸是伤地问我:
「矜矜,你不管我了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相识十八年,相恋十五年,结婚七年。
这中间无数个日日夜夜,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足以消耗我们。
白头偕老太难了,只喜欢一个人太难了,一直持有信任和爱太难了。
一起走下去……太难了。
窗外,闪烁的霓虹灯让这座城市灯火通明,我想,即便小时候的星空曾是我无数次向上仰望的救赎,可繁华的地方是很难看见星星的,因为他们的光太微弱了。
我轻叹了口气:
「是,姜未,我不管你了!
」
9
我没想到林夏知会来找我。
她看上去年纪很小,可能刚刚大学毕业也不一定,是一个长相很干净的女孩,一双眼睛没有任何迈入社会的浑浊,像是掺了水,随时都能掉下几滴眼泪来。
「我向你道歉。
」林夏知说。
「插足你们的婚姻是我的不对。
」
我皱眉握了握手里的杯子,并没有说话。
「可是矜矜姐,我是真的很喜欢他。
我不知道你和姜未哥说了什么,让他想要和我彻底断绝来往,我现在……我联系不到他。
」
「矜矜姐,」林夏知突然探过身来,「你帮帮我吧,让我再见他一面,我真的没办法了。
我不是一个会死缠烂打的人,如果这一面之后他还是不愿意见我,我不会再纠缠的。
」
我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小姑娘,她确实长了一张惹人怜惜的脸,可我内心却没有任何波澜。
「你喜欢他?」我问。
林夏知很重地点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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