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喂米糠都不爱吃,就爱吃肉。

村里人知道这事,啧啧称奇。

老黑吃肉,这是不一般处之一。

它不一般的第二点,是胆大。

爷爷性格爽朗,爱串门,去别人家里,免不了职业病犯了,便去别人家猪圈看猪。

他只一打量,不论什么时候,就知道,那猪过年能长到多重,有无在过年生猪大赛一举夺魁潜力。

常杀猪,他身上有了股杀气,人感觉不到,跟我爷爷聊天,还是觉他像从前一样爽朗好说话。

猪能感觉到,一见他,立即感受到他身上杀气,要么瑟缩在角落,要么上蹿下跳。

爷爷说:「猪很聪明,不仅能察觉杀猪匠的杀气,有的还能听懂人话,年前,杀猪匠不能在猪面前提杀猪。

老黑看到爷爷,该干嘛干嘛,一点不怕。

那年夏天,爷爷去马大强家串门,看到老黑。

据他目测,那时的老黑,已两百多斤。

去年,村里最重的一头生猪,三百斤。

他告诉马大强,只要再长个几十斤,年底,猪王的称号,必落在老黑头上。

马大强很高兴,这是长脸的事,是大事,更下定决心,一定要让老黑拿到猪王。

于是,他更频繁地,将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喂给老黑。

到了年底,爷爷忙得不可开交。

马大强也来请爷爷,定杀猪的日子。

日子定好,他带爷爷去猪圈看老黑。

爷爷看到老黑,直接吓了一跳。

老黑毛皮油亮,目测已有三百多斤,脑袋上的黑肉堆叠成皱纹。

一双眼睛见了人,滴溜溜地转。

老黑还是不怕爷爷,不仅不怕,看到爷爷,还咧着嘴对他笑,獠牙长白弯曲,露出嘴外。

爷爷第一次看到猪对人笑,只觉得惊奇。

他已看过村里大部分人家的猪,见到老黑,料定今年猪王非它莫属。

消息透露给马大强,马大强也很高兴。

二人就在猪圈里聊着。

要走了。

爷爷说:「行,大强,就这么定吧,过几天来你家杀猪,今年猪王是你家……」

他话没说完。

猪圈里原本平静的老黑,突然发出骇人嘹亮的嚎叫,拼命地用脑袋撞猪圈的木栅栏,上蹿下跳。

爷爷心想,坏了规矩,猪能听懂人话,不该在老黑面前提杀猪。

不过,临近杀猪的日子没几天了,他也并未在意。

马大强抓来木棍,对着老黑一通猛砸,总算让它老实了。

爷爷调笑,你家这猪都成精了。

出了猪圈,遇见马大强两岁的儿子,刚会走路,爷爷逗他玩,惹得他咯咯笑,留了几粒糖给他,便走了。

这之后,爷爷忙着杀猪,转眼,便到了约定的杀猪日。

第二日中午,爷爷要去马大强家杀猪。

还未去,村里便传开一个恐怖的消息。

马大强儿子死了,凶手泯灭人性,手段极其残忍。

外边乱糟糟,很多人往马大强家去,传得很凶,说小娃娃被仇人分尸,断胳膊断腿,屋里血糊啦啦一片,惨不忍睹。

也有说,不是仇人,是一伙偷猪贼,马大强家三百多斤的黑猪,也不见了。

三百多斤,值三百多块钱呢。

那时农民一年收入也就300快,卖一头猪,够吃一年,有的村确曾有偷猪的事。

爷爷脑海一懵,前几天他还逗马大强儿子玩,小娃娃挺可爱,还冲他笑。

他连忙跑去了马大强家。

一进马大强家,一股浓烈血腥气扑鼻,马大强那胖胖的媳妇,披头散发躺在地上,身体一抽一抽的,已哭晕过去。

马大强跪着,哭天喊地,堂屋里都是血。

别人不敢,爷爷杀猪场面见多了,胆子大,在那里安慰了马大强,很快,民兵也来调查。

马大强情绪崩溃几次,没有说出到底发生了什么,只重复嚷嚷着儿子死了,儿子死得太惨了。

马大强跪着的不远处,一只小孩儿的脚躺在冰冷的地面,脚腕一个银环,那是马奶奶用嫁妆给小孙子打的。

爷爷走过去,注意到,断脚的断口处,像是被什么咬的。

他又去看了马大强家猪圈,猪圈的木栅栏,几根厚木板,像爆炸过后一样,四分五裂向外散开。

爷爷当时脑袋嗡地响了一声,想起那只浑身漆黑油亮的猪,想到一种可能,一种他无法相信、不敢相信的可能。

想到这儿,爷爷猛打了个寒颤!

……

……

爷爷和民兵找了很久,也未找到马大强儿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之后,马大强儿子之死,和老黑的去向,在村民茶余饭后,演变出各种版本。

有个版本传得最广。

马大强的儿子,被他家猪吃了!

猪吃人,很多人不信,他们更愿意相信,马大强做了啥亏心事,招惹了邪祟。

马大强家这个年过得极其悲惨。

猪还是要杀的,只是,没人再提猪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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