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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秦都变成一个老头子了,还有什么好看的。”
桑野撑着下巴说,“我要带她走,去看看海,旁边种满鲜花,不要和青白的墓地相伴,她曾经也活得那么灿烂,死亡的颜色太单调了,不适合她,不适合费迪南,也不适合我。”
“当然也不适合你,”
桑野偏过头,“你说呢?”
林烝揉了揉他的头:“我和你一起去吗?”
“当然,”
桑野笑起来,“反正过年边上的这段时间难得清闲,我还和那些音乐学院的学生约了去酒吧喝酒,从北京机场走。”
“一起啊林烝。”
桑野邀请他,而后被林烝握住了手。
欢乐的尤克里里,当年的学生们有的毕业工作了,有的还在继续深造,他们拍手唱歌,把京郊租赁的农庄改造,建筑样式多变,突出年轻人的张扬和快活,色彩鲜明,围着篝火唱歌,在冰天雪地里摆烧烤架,最后因为北方实在是太冷,还是闹腾着搬到玻璃房里面。
嘻嘻哈哈个没完。
喝了烧刀子,又饮践行酒。
学生们敲着地板唱:“一看肠一断,好去莫回头——”
桑野和林烝顶着风头上去了机场,私人航班已经申请好,从油稠满溢的煎饼果子气息里飞往可丽饼的浪漫香气里去。
那一方小小坟墓里放着桑野母亲的骨灰。
风尘仆仆带往小岛,他们在这里住了两个月,从冬季到春天。
桑野烧了那些日记,只被林烝留下了那张泛黄的照片,重新过塑,存在他那里。
小岛不大,花园别墅背后是大片的草地,远一些是一点山林。
海风湿咸,礁石山崖上,立着一座小小的白色教堂。
风把桑野的头发吹乱,踩着黝黑的石地,远方水天一色。
“走之前我去看了一趟桑秦,”
桑野和林烝手牵着手走在悬崖边,“妈妈还有一些以前的信,我没有看,都拿去给他了。
桑秦在监狱里过得很不好,精神方面也出现了一些问题,医生反馈说他会自说自话,对着墙哭一天。”
“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报应什么的。
但我打算和自己和解。”
桑野回过头来,头发就卷上他的脸。
林烝伸手替他勾开发丝,悬崖下面传来海浪拍岸的声音。
“这里风景不错,对吧?”
桑野张开双臂,迎着风深呼吸,转头又看向林烝,笑着眨眨眼睛,“念一首诗啊林烝。”
林烝:“想听什么?”
桑野眨了眨眼睛:“莎士比亚?”
林烝想了想,念了一首十四行诗:
“WhenIconsidereverythingthatgrows
(我看见一切生长之物)
“Holdsinperfectionbutalittlemoment,
(只在刹那间持留完美,)
“Thatthishugestagepresentethnoughtbutshows
(这世界舞台上出演的虚妄)
“Whereonthestarsinsecretinfluencecomment;
(都由星辰在暗中牵引;)
“WhenIperceivethatmenasplantsincrease,
(我看见人类像丛生的野草,)
“Cheeredandcheckedevenbytheself-samesky:
(在同一片天空下荣枯流转:)
“Vauntintheiryouthfulsap,atheightdecrease,
(少时张扬,盛极则衰,)
“Andweartheirbravestateoutofmemory.
(恣意的绚烂都在记忆中消散。
)
“Thentheconceitofthisinconstantstay,
(于是这倏忽变瞬的傲慢,)
“Setsyoumostrichinyouthbeforemysight,
(将你青春的繁盛暴露在我眼前,)
“Wherewastefultimedebatethwithdecay
(而残忍的时间同腐朽相济)
“Tochangeyourdayofyouthtosulliednight,
(要把你青春的白日浸染成夜,)
“AndallinwarwithTimeforloveofyou,
(为了爱你,我将和时间抗争,)
“Ashetakesfromyou,Iengraftyounew.
(他从你身上夺走的生机,我予你重新嫁接。
)
他的声音听起来是一种享受,桑野低头笑:“念的这一首啊……还挺应景。”
他上前去和林烝接吻,白色的衬衣显得他十分单薄,也很轻盈,像即将飞走的泡沫。
林烝忽而用力地吻他,像是要把他揉进身体里,错乱了呼吸。
林烝抵着他鼻尖说:“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什么礼物?”
桑野好奇地一低头,忽然发现林烝手上戴着他曾准备送出去的那枚戒指。
林烝笑着看他,又亲了亲他的嘴角,变戏法一样掏出一个丝绒盒子,单膝跪地。
桑野愣了愣,然后就弯着眼睛笑开了。
他们站在教堂前面,黝黑的悬崖上,海风呼啦一声吹开。
花园别墅的小阳台边,矮脚书桌上的纸笔滚乱,露出纸笺上林烝锋利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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