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细的树棍就朝我跑了过来。
所以那些过年来看奶奶的,其实不是感谢,而是来封口的,免得奶奶将过往那些不堪的恶事,说出来!
广济果然说得没错,用我一条命,换村里这么多人的命,在胡道长眼里,怎么选择,其实很清楚。
孔雨轩一边朝我跑,还一边大喊大叫。
我突然为自己刚才还想救他的想法,感觉到可笑。
有些人做了恶事,或许在心平气和的时候会有愧疚感。
比如奶奶平时供佛像,看到小孩子都会笑着给糖,会对我比较好,会出钱供我读大学。
可这些,都不过是让她们自己内心好受点罢了。
一旦遇到危险,她们依旧会作恶。
我盯着孔雨轩,冷笑道:「你刚才在跟谁说话?」
孔雨轩愣了一下,扭头朝旁边看去。
原本只有他一个人的山坡上,那个傻婆不娘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旁边。
正挺着个大肚子,朝着他憨笑。
孔雨轩顿时醒悟了过来,吓得双腿都哆嗦,握着的棍子正要挥过去。
可一个又一个的产难婆,挺着肚子从傻婆娘身后走了出来。
她们就像对我一样,伸着双手,撑眼张嘴,摁住他的双手。
然后由那傻婆握着那根棍子,从孔雨轩被强行掰开的嘴里,一点点往下捅。
孔雨轩的眼皮被撑开,努力转眼看向我,向我求助。
可那树棍粗砾的皮,刮着他嘴角,渗出鲜红的血水。
跟着一点点地往下捅去……
我猛地想到了那老道长的死法,以及广泽说「冤有头,债有主」。
心头发梗,紧捂着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也就这一耽搁,那根粗长的树棍,已经有一半捅了进去。
孔雨轩被这么多产难婆压着,连手指头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根树棍一点点地捅穿他的身体。
那些产难婆紧摁着他,死死地盯着我。
不远处传来村民吆喝的声音,我扫了一眼已经慢慢不动了的孔雨轩,拔腿就朝山上跑。
8
上山的路,我其实不太熟,但人逃命的时候,总是能激发本能的。
就在我跑过山坡的时候,就听到了急急赶来的胡道长喊了一声:「糟了!
孔雨轩已经和我师父一样遭了报复,镇棺的孔雨绵跑了,那些被放出来的产难婆也跟着她在村子里乱窜。
快点找到她,要不然过不了今晚,你们这些人,都得死!
」
跟着不知道是谁敲了锣,大喊着「她跑到山里了,快搜山!
」
我心急如焚,可进山不是我的强项。
从秦婶的话里,整个村子里的人,别说让女婴过桥的。
就是害人难产而亡的,就算没有直接参与,可亲戚中间,总有做了这些事的。
加上已经死了四个人了,谁也不想自己死,或是家里亲戚惨死,这就等于告诉别人,家里人以前做了这些恶事。
村民们居然无比地齐心协力,从四面八方开始搜山,想抓我。
我哪里跑得过啊,最后想了想,找了一个偏僻的、被灌木覆盖的小土坑,自己缩了进去。
想着等天黑后,再跑到镇上,先打车到县城,再报警。
小土坑太小,我没趴一会,人都僵了,还不时有虫子,顺着衣领裤脚爬到身上来。
没过多久,就有两三个人拿着棍子,敲打着灌木,搜到了这边。
他们一边搜一边聊:「把老孔那个女儿活埋了,就真的有用吗?」
「这是老胡道长说的办法,抓到了总有用的。
」
「有个事我没想明白,那些过桥淹死的女婴,七婆是将尸体装坛子里,对吧?可那些产难婆,七婆装的什么?可以困住那些产难婆?」
「沾了羊水和胎血的毛!
」一个声音粗狂的人,冷呵了一声,「下面的,一小撮,剪下来,放在那种小坛子里。
要不然陈瞎子怎么知道,哪个是装婴尸的,哪个是装产难婆的?」
「听说四阿奶把这些摔出来的毛,塞到蓑衣里,给七婆当寿衣装裹,让它们一直扎七婆的尸体。
只要她那当替身养着的孙女,附棺入土活埋了,就没事了。
」
「哎,也是作孽。
别的地方,也有生下女儿不要的,其实也没事。
怪就怪七婆,怕自己遭报应,硬要多此一举搞个坛子,困着人家,让人家不得超生。
做了孽,还怕死了承担责任。
」
「那些产难婆才造孽呢,都要生出来了,她再把头推进去,一尸两命,活活痛死,她也下得去手。
」另一个人也叹了口气。
那人又冷冷地道:「老孔的女儿,还是她亲孙女呢?她都舍得……」
我趴在坑里,努力让自己不要去想这些了,只要逃出村,就能活命。
可那些人似乎越说越心烦,挥着的棍子也越来越重。
我僵着不敢动,只求他们不要动。
可也就在这时,突然有股供香的味道蹿了进来。
我心头瞬间感觉不好,紧跟着那几个拿着棍子敲着灌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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