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小的瓶口朝外爬。
各种怨恨的声音传来。
「七婆。
」
「七姑。
」
「七婆。
」
没一会,那水瓶前站着的产难婆就越来越多。
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用力推了秦婶的脑袋一下,居然将她推了出去。
随着这些产难婆爬出来,屋内慢慢有着血腥味散开。
她们一个个挺着还有胎儿在里面扭动、隆起的小腹、步履蹒跚地朝我走过来,朝我伸着手。
我奋力大叫「救命」「起火了」,可都没有人理我。
眼看出来的产难婆越来越多,我瞥了一眼秦婶要钻进来的窗格子,一咬牙,准备从这里钻出去。
但就在我伸手掰着窗子,头要往外伸的时候……
身体突然一紧!
掰着的手一软,身体重重地落在地上。
扭头看着这些产难婆,高高隆起的小腹,心头突然一阵阵的悲凉。
她们现在已经把我当成了奶奶,不会放过我的!
那一格窗,是我唯一的生门,就像对于那些被困在母胎中的婴儿一样。
他们也只有一个生门,却被奶奶,强行堵上了。
这些产难婆,这也是让我经历那些被困死的婴儿,经历的。
那格子窗,就够钻个头出去,没有肩膀宽,根本就钻不出去。
我只要钻了,就得被困死。
眼看着那些产难婆,伸着手,朝我扒拉着。
转眼看了看这熟悉的房间,再看着她们浑身是血的模样,心头慢慢变得平和。
奶奶做得太缺德了,害得人一尸两命就算了,为了怕人家去阎罗殿告状,还缝尸困魂,让人家母子永远困在桥下。
这样人人都从桥上走过,就等于一直将她们踩在脚下,永远没有翻身之日。
可如果没有奶奶,以我爸妈的意思,我或许也过桥了。
她把我当替身养,可终究让我活了一次。
既然该我赎罪,就该我吧。
要不然,这么多条人命,积压了几十年的怨恨,拿什么来还?
我看着她们,慢慢放平了心态,闭上眼睛,靠着墙。
就是有点后悔,接到奶奶死消息的那个下午,天气闷热,有同事在群里说点奶茶。
我其实也挺想喝的,可看了一下,一杯奶茶十六块,差不多是我一天的菜钱,就没舍得。
对这村子,除了奶奶,我并没有什么惦记的。
只想着存个首付,自己在外面买个房子,接奶奶过去住一住。
她一直跟我说,不想待在村里,村里是非太多了。
也许她也知道,自己待在这里,总有一天,会遭到这些产难婆的报复吧。
「七婆!
」一个怨恨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跟着无数双冰冷的手压到了我身上。
两双手强行撑开我的眼睛,另外有几只手掰开我的嘴,两只手伸进了我嘴里,握住了我的舌头,让我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我突然就知道,奶奶是怎么死的了。
因为我被撑开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坛子。
本能地伸手想挣扎,可这些产难婆将我双手紧扣着,一只又一只手紧紧地握住。
跟着将那坛子朝我头上套来,她们也让我死后,困在这坛子里。
我想扭头,可产难婆太多了,我全身上下都被她们的手压着。
连闭眼都不行,因为眼睛一直被她们撑着。
她们这是要让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是怎么被憋死的。
一报还一报!
眼看着那坛子就要套到我头上,突然又听到一声轻叹:「放过她吧。
」
跟着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握住了坛子,将坛子拿开了。
赫然就是那白衣男子,他眼带怜悯地看了我一眼。
朝那些产难婆道:「冤有头,债有主。
」
那些产难婆似乎对他很恭敬,慢慢得得退到角落里,跟着就消失不见了,只有那瓶被撑开瓶盖的矿泉水,还在咕咕地朝下流着水。
我看着这白衣男子,突然有着无比的安全感,整个人一松,靠着墙重重地喘着气。
「走吧。
就算她们放过了你,村子里这些人,为了避免被报复,还是会让你代替你奶奶入土为安。
」他轻轻一挥手,被锁着的门,跟着就开了。
我抬眼看着他:「为什么一定要我入土为安?你为什么要帮我?」
那些女婴魂,叫他「河神」。
看他的安排,让我穿过桥洞,其实也是为了释放她们吧。
他朝我苦笑道:「那些女婴一直被困,但困着产难婆的坛子,在那傻婆娘被害死后,被陈瞎子打破放出了一些。
她们先害死了你奶奶,那个收殓的四阿奶,呵……
「还是和以前一样,想着当好人,和稀泥,就用秘术将你奶奶缝尸,让这些产难婆困在你奶奶披着的蓑衣里。
那个老道长,又提出了让你镇棺压魂,随着棺出殡活埋,让所有产难婆泄愤。
「可你刚才也看到了,你奶奶的魂魄被这些产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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