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被七婆用那个养着的,就是为了当替身,去阎罗殿赎罪的。
」
「真的假的?这可是亲孙女呢?又一手养大的,她也狠得下心。
」
「亲孙女?她让别人的孙女过桥还少吗?不过桥,还用养什么替身。
」
「啧!
我都不知道七婆还做这种事,太缺德了。
」
「那个时候吗,没办法。
」
「她还不只过桥呢,听说帮人接生,暗地里下手,害得不少人成了产难婆。
」
「哎!
前面不是听说,她家小轩跟陈瞎子家的傻婆,勾搭上了。
」
「这事好多人看到了,有时在桥洞下面,有时在后边那坡坡上。
咂,欺负陈瞎子看不见,两块糖就骗了那傻婆睡一次,也不嫌……」
「后来把那傻婆的肚子搞大了,她是个傻的,不知道。
别人也不肯做恶人,也不敢是罪七婆,就没人点破。
」
「陈瞎子也看不见,等要生了,那个傻婆叫肚子痛,陈瞎子才知道。
硬说那孩子不是他的,村长怕搞出事情,就喊七婆去接生,毕竟是小轩的种吗。
听说都要生出来了,七婆……」那婶娘拍了下手。
右手紧握着往前一伸:「又把孩子给塞回去了,那傻婆活生生地给折腾死了。
」
我听到这里,猛地扭头看着那婶娘。
村里确实有个陈瞎子,娶了个傻婆娘。
那傻婆娘其实也不算傻,就是上一代母亲弱智,父亲有点精神病,经常打她,所以就一直畏畏缩缩的。
家里又穷,从来没上过学,十几岁就被她爸几百块钱卖给了陈瞎子。
我猛地想起来,过年的时候,孔雨轩偷偷在口袋揣了两瓶我给奶奶买的八宝粥,被我撞见了,还瞪了我两眼。
有一次我从镇上回来,就看到他偷偷摸摸地扯着那傻婆娘从桥洞下面出来。
当时,那傻婆娘衣服都湿了。
孔雨轩还说是他救了她,让我找了身旧衣服给她换。
当时我没有多想,现在听这些婶娘说这么一说。
孔雨轩居然是用八宝粥这些东西,骗了那个傻婆娘,在那桥洞里……
想来也是,那桥洞下面,左右各砌了一个一米多宽的平面,长满了草,又在水边。
加上村里一直用下面有鬼来吓人,一般人看都不会往里看一眼。
就算看了,光线也昏暗,看不出什么。
看到了又怎么样?
村里有什么恶心事,大家心知肚明,但都不会点破的。
可就算陈瞎子不肯承认那孩子是他的,傻婆娘生下来就生下来。
奶奶为什么要把已经临产的孩子,又给推了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我猛地想到了奶奶那双保养得当,小巧白皙的手。
她死的时候,每根手指都被掰折,弯曲得跟断了骨的鸡爪一样。
6
我问那些婶娘,奶奶到底是怎么死的。
可她们听我问,好像很怕我,根本就不跟我多说。
一路把我推到老宅,把我锁进奶奶住的屋子里。
这一路,很多人看到,我也呼救过。
可无论我叫谁,他们好像都不理我。
奶奶的屋子我很熟悉,她信佛,早晚都会供一炷香,总带着檀香味,这会却带着一股子腐败的气息。
她们生怕我再跑了,将门窗都钉死了。
我浑身湿透了,只得从柜子里找出奶奶的衣服换上,又找了些藏着的饼干什么的,填饱了肚子,这才感觉舒服点。
蜷缩在床上,想着这三天诡异的事情,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梦里,我好像成了奶奶。
正看着下半身几乎泡在血里的傻婆娘,她因为剧痛不停地哀嚎:「七婆……七婆……」
那孩子已经露出了个头,没有黑溜溜的头发。
头顶糊着无数指甲盖大小、厚厚的头垢,那些头垢像极了一张张人脸。
随着那头一点点朝外挤,那些头垢上的脸也开始变得扭曲。
好像随着那傻婆娘一起,一声又一声的惨叫着:「七婆!
七婆!
」
跟着那双总是抚着我头顶的手,稳稳地托住了那婴儿的头,却并不是往外拖,而是用力往里一推。
一只手更甚至顺着婴儿的脑袋,伸了进去。
傻婆娘痛得惨叫一声:「七婆。
」
可老话说,傻子力大,她这一惨叫,刚被推进去的婴儿脑袋就又出来了。
然后那傻婆娘痛得扭曲的脸,突然就咯咯地笑了起来。
我听到那笑声,只感觉无比害怕。
像极了我镇棺时,那只公鸡在我怀里的笑。
「七婆,快让你的重孙过桥啊?再送到奈何桥啊?咯咯……咯咯……」那傻婆娘更甚至慢慢坐了起来。
随着她笑,那刚露出来的婴儿脑袋上面的头垢,似乎也变成了一张张的嘴,也跟着「咯咯」地笑。
我看不到奶奶,只能看到,那双手复又托住了婴儿的脑袋。
这次一双手同时伸了进去,更甚至紧扣着,还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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