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他这般执着,但你知道,他想做的,就是你想做的。
偶尔会有前线的消息传过来,胜仗很少,败仗居多。
别人听到这些消息只会唉声叹气,担心离开拔又近了一天,他听到这些消息偶尔会锁紧眉头,喃喃自语,更多的时候则是摇摇头,长叹一声。
你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你问他为什么要来参军打仗。
他说我恨这世道,但我又怕亡国。
你不懂什么是国,他就蹲在地上,给你画出一个秋海棠叶。
他告诉你这就是国,你的国家很大,你的国家很老,四万万同胞跟你同种同源,你们说着相同的话,流着一样的血。
起码在别人眼里,你们都是中国人。
他给你讲他小时候在上海租界的事情,讲他的弟弟是如何淘气,讲他的弟弟是如何胆小,每次都被他吓哭,又被他哄笑。
时间过得很快,又似乎过得很慢。
你似乎学到了许多东西,又不知道这些东西究竟能用来做什么。
但是你知道,自己跟以前已经不一样了。
你终于认得了足够多的字,多到可以给自己起个新名字,叫思危。
你想去告诉他这个消息,却发现他被下来巡视的长官看中,调去做了副官,军令急如星火,他甚至来不及同你道别,只留下了一张字条。
你攥着字条努力辨认,终于认出了上面的大概意思。
他说兄弟保重,一定要在后方练好本事,哥哥我先杀几个鬼子,剩下的给你留着。
你把字条叠了又叠,小心翼翼踹进怀里。
然后跑去找到营长,说自己也要上前线。
营长在房间里酒战正酣,听到你这话跟几个长官哈哈大笑,指着你枯瘦的四肢说就你?上前线只有送命的份。
你站在房间正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却还是挺直了脖子,说自己不怕吃苦。
营长嗤笑一声,从此你每天都有倒不完的马桶,打不完的草鞋。
如是半个月,你顶风能臭八百里,两手上的血痕比掌纹还多。
你终于下定决心,夜半偷了条枪,悄悄摸出营地,想要去找兄长。
可惜道路不熟,加上夜盲,一夜里走了又停,停了又走,就只是在营地边上打转,没熬到天亮就被长官捉住,一顿痛打后被关了小黑屋。
长官非常生气,说妈的没见过这样急着送死的逃兵,只等营长酒醒,就要当着大伙的面把你枪毙,杀鸡儆猴。
你在小黑屋里蜷成一团,说不清是怕死更多一点,还是遗憾更多一点。
时间在你身边静静流淌,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屋门嘎吱一响,两个士兵把你拖了出去。
你深吸一口气,刚想挺直腰板,却发现自己的腿,还是有些发软。
长官给了你几记耳光,说他妈的你这个兔崽子命是真好,上峰有令,要调人去昆明做秘密实验,你捡了条命。
去昆明的路依然漫长,只不过这回你终于坐上了火车,况且况且中风驰电掣,到了这个国家的大后方。
下车之后有人带你洗漱,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围着你转了许久,为首的学者忽然一拍脑袋,说咱俩是不是见过?
他的面容似曾相识,你费了好大力气,终于想起来六个月前站台匆匆一面,你捡了他的钱包,曾经物归原主。
他拍着你的肩膀,盛赞你拾金不昧。
你心里想得却是那钱包早被贼翻过一遍,自己留了也是无用。
不过无论如何,你总算是找到了又一个愿意跟你说话的人。
你跟他讲了这六个月里发生的种种,他沉默半晌,问你愿不愿意为国效力
你咬牙切齿,说只要能打日本人,就是死也甘心。
他说动了长官,免去了你的死罪,一碗压惊酒下肚,你庆幸自己又捡了条命
再醒来时日子还要继续,你留在后方,成为「中国士兵计划」的一员
有人每天给你讲阴阳五行,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有人给你指点武艺,教你长拳短打,马上步下。
有人教你队列射击,枪炮火药。
你身体越来越好,日子也一天天过去。
你等的实验迟迟未到,前线却节节败退。
大家总是说时机未到,你却听说国府要与日本人讲和。
终于一个晚上你打定了主意,顺到了一把盒子炮一沓美金,逃了出去。
出逃的过程意外地顺利,你捡了条向北的大路,借着月色走得虎虎生风。
你记不清自己走了多少里路,只记得一路向北,斗转星移。
终于,饥饿和疲惫拦住了你,你想到路边讨碗水喝,叫开门时却呆了一呆。
那是个温婉的少妇,只说男人前些年痨病死了,只有自己带着一个老娘,艰难求生。
她眼波流转,语气中带着点哀怨,递过水碗时露出一截腕子,那腕子雪白雪白,你的脸通红通红。
少妇咬着嘴唇,问你是不是饿了。
你吃了她两天的口粮,心里过意不去,于是帮她挑水劈柴,还打了一只野兔。
她凑过来擦了擦你额头上的汗,一股暗香袭来。
她低头时不经意地娇羞,流露出一段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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