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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背叛我!

」她提高音量,受伤地尖叫起来,「你这罪无可赦的骗子!

塞雷娅垂眸看她。

「奥利维亚。

」她说,目光柔软又悲哀,「……我们曾经心灵相通。

旧日重现。

塞雷娅在那一瞬间就明白了缘由。

最珍重的片段被他人的眼目摄取,向来理智的女性几乎立刻丧失了自己的镇定自若。

「出去——!

」那几秒钟她忘了送葬人还不能控制自己的精神力,忘了与精神探知相关的全部规则,深藏的往事猝不及防的揭露让她忘了一切。

塞雷娅强烈地抗拒,意识流海啸般震动,白浪掀天,摧枯拉朽,「不要看我!

你不该——」

一片混乱中,送葬人的手迟钝且艰难地举起,轻轻搭在她小臂上,像给溺水者抛过去一段浮木。

一丝凉意流进来,濒临崩毁的破碎精神流温和地压制她翻腾的怒火。

及时且极其有效的精神疏导——她的学生毫无疑问地伶俐聪敏。

「对不起。

」送葬人的声音像一片羽毛,「我不是……」

他没能说完。

萨科塔的身体也像羽毛一样落下去了。

塞雷娅跌坐在隔离室的地面。

合成的水声无知无觉,舒缓地流淌在房间内。

「天啊……」她捂住脸,「不……不。

第八章

罗德岛基建架设在地底,以黑色作主基调。

内部电梯停在地下三层。

炎客路过训练室,黑钢国际的雷蛇正指导杰西卡做基础射击训练。

他看了一眼房间号:B305。

再往右去是一道暗门,连接狭窄的走廊。

逐盏亮起的吸顶灯跟着他的脚步声通向黑色巨兽的体内。

「请进。

」学者替他开门。

炎客楞了楞。

「我的动静很大吗?」

「你该对自己有信心。

」塞雷娅说,「你的存在感非常强烈。

「听起来不像是夸赞。

「你可以当作是。

」塞雷娅返回屋内,把另一张椅子从桌子底下拖出来,「不难想象燃烧起来的时候将如何使人夜不能寐——请坐吧。

这话听起来意味颇深。

炎客感到这位尊严的科学家似在压抑火气。

他不禁好笑:罗德岛近来的硝烟气过重,最好让龙门的消防员二十四小时站岗值班。

他在塞雷娅对面坐下。

空间局促,高大的身躯折叠进椅子里。

「他在哪?」炎客问,「凯尔希让我来这里找他。

塞雷娅的神色因这句问话骤然黯淡下来,眼睛流露出沉寂而哀伤的光。

炎客简直认为他说错了画——那几个字节像捅穿她的心脏。

「向后看,先生。

」她站起来,手指摩挲外套上的一枚羽毛挂件,脖颈上的一圈淤痕在领子后若隐若现,「……他在那里。

他顺着指尖的方向看过去。

玻璃幕墙后静静地放置一台医疗舱。

炎客走上前,温热的手心贴上冰冷的透明障壁。

哨兵五感敏锐。

炎客能捕捉到最细小的噪点,感知到最微渺的电流音,此刻却听不到向导的心跳声。

送葬人面白如纸,沉默地躺在舱室里,像躺进一口棺材。

金属舱壁像层层叠叠覆盖的茧。

「他……」炎客喉咙梗塞,难以置信地,「这是——」

「有时候我真希望……」塞雷娅在他身后,嗓音震颤,「这个世界上的错误能够……再少一些。

窒息的沉默维持了几分钟。

「……现在如何了?」炎客问。

「精神疼痛的余波仍在影响他。

「会一直这样?」

「没有那么严重,昏迷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

但何时会清醒尚不能确定。

我们预估起码要一周。

佣兵长长地吐了口气。

「——我听不到他。

」炎客说,「有两次。

塞雷娅本能提问,「什么时候?」

佣兵报上两个日期,后者的时间大约是23小时前。

「我原先认为是距离太远——可我仍收到了共鸣,证明并非如此。

」炎客目光离开玻璃后面,环顾四周,不悦地皱起鼻子,「是这个房间有什么特别吗?」

一针见血的判断。

塞雷娅心中赞赏。

佣兵从死人堆里爬出来,靠的果然不仅仅是无双的刀术。

炎客等待她说下去。

「你能听到这些合成音,」塞雷娅把胸前的钢笔摁回正位,双手插兜,「过去我偶然间发现,白噪音能够一定程度上屏蔽哨兵与向导之间的感知。

为此我用源石技艺作了改进,并进行了数次实验。

哨兵向导数量稀少,连存在都少有人得知。

这句话背后必然有个耐人寻味的故事。

佣兵性情凉薄,不欲深究,直追重心,「它成功了?」

「它成功了。

」塞雷娅谈及此处犹豫一下。

她的口气不太像个正在介绍研究成果的科研人士,仿佛这项成果没有给她带来任何喜悦,「……虽然驱动原理有些复杂,但很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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